暮色沉沉,暴雨终于渐歇,只余下细密的雨丝随风飘落,打湿圣樱高中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温雅摔在台阶上的那一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精致的五官瞬间拧成一团。
她穿着的新款高定连衣裙是上周温父刚从国外拍下的限量款,价值六位数,方才狠狠蹭过满是泥沙的积水台阶,裙摆大面积磨损、沾染污渍,彻底报废。
不仅如此,她的右手腕红肿凸起,膝盖火辣辣的疼,稍稍一动就刺骨难忍。
温父温母脸色骤变,连忙冲过去将她扶起,满眼心疼,连一句过问温栀的话都没有。
“我的乖宝,怎么摔成这样!疼不疼?有没有摔伤到骨头?”温母小心翼翼捧着温雅的手腕,语气焦急又心疼,满眼都是溺爱。
温雅眼眶泛红,水汽氤氲,看上去楚楚可怜,她咬着唇轻轻摇头,目光却若有若无扫过身侧安静伫立的温栀,声音软糯又委屈:“我没事的爸妈,就是有点疼而已,没关系的……”
越是懂事,越衬得一旁沉默不语的温栀冷漠刻薄。
温父当即皱紧眉头,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温栀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迁怒与指责:“好好的站在这里,你就不知道扶你姐姐一把?眼睁睁看着她摔倒,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半点亲情?”
温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起,抬眸看向怒气冲冲的温父,眼底一片平静,不起半点波澜。
她刚刚就站在原地,半步未动。
是温雅心急想装大度博取父母好感,脚步仓促不稳,自己失足摔倒,从头到尾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可在这家人眼里,无论发生什么错处,永远都是她的问题。
从前的她,或许还会委屈辩解,会难过不甘,会奢望一丝微不足道的亲情。
但在异能觉醒的那一刻,她心里那点对温家的期许,早已彻底死透。
十八年积攒的气运被掠夺殆尽,十八年的霉运缠身不休,她替温雅挡了十八年的灾,受了十八年的苦。
如今不过是区区一次摔倒,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报应罢了。
温栀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她自己站不稳,与我无关。”
“你还敢顶嘴!”温父怒火更盛,抬手就要朝温栀挥过去。
温母连忙拦住他,不是心疼温栀,只是怕在这里闹出动静,引来路过学生围观,丢了温家的脸面。
“行了!别在这里动手!”温母瞪了温栀一眼,眼神里满是嫌恶与厌弃,“真是个丧门星,小雅好好的,自从你回来,家里就怪事不断,现在连小雅都摔伤了!我看你就是专门克我们一家人的!”
温栀静静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指责,心底毫无波澜。
她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周身缠绕的浓重黑黑气运,刚刚褪去了一小部分。
而那些漆黑的厄运,尽数缠上了眼前三口人。
【厄运转嫁】异能,无声无息,已然生效。
她承受了十八年的灾祸苦难,从此一分不少,悉数奉还。
温雅靠在温母怀里,暗自咬牙,心底满是疑惑与不爽。
她从小到大运气极好,走路从未摔跤,做事万事顺遂,哪怕偶尔磕碰也是毫发无伤,怎么会今天突然摔得这么惨?
可她不敢多想,只是伪装柔弱,低声道:“爸妈,别生气了,可能是地太滑了,不怪妹妹……也可能是我自己运气不好。”
这话一出,温父温母更加心疼她,对温栀的厌恶又深了几分。
“你就是太善良了!”
“好了,我们先去医院检查,千万别留下后遗症!明天的外景拍摄绝对不能耽误,晚宴的形象照还要靠你撑场面!”
一家人围着温雅嘘寒问暖,匆匆忙忙上车离去,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记得还站在原地、浑身湿透的温栀。
温热的晚风拂过,吹干了她发间的水渍,也吹走了她最后一丝留恋。
温栀看着疾驰远去的豪车尾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运气不好?
不。
是属于你的好运,该还给我了,属于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她转身,慢悠悠走出校园。
以往的这个时候,她必定祸事缠身。要么路边花盆突然坠落,要么电动车失控冲来,要么平地崴脚摔跤。
可今天,一路安稳,清风和煦,路面干净平整,过往车辆井然有序。
缠绕她十八年的厄运枷锁,终于松动了。
与此同时,温家黑色宾利豪车内。
气氛焦灼又慌乱,彻底没了往日的闲适奢华。
司机平稳行驶在路上,原本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开的路段,居然毫无征兆地爆胎了。
“砰——”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倾斜偏移,好在司机反应迅速,及时稳住方向盘,才没有酿成车祸。
整车人瞬间被颠簸得惊魂未定。
温母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温雅,心脏狂跳不止。
“怎么回事!好好的轮胎怎么爆了?!”
司机满头冷汗,连忙下车检查,看着彻底报废的轮胎满脸茫然:“夫人,不清楚情况,轮胎没有任何磨损,也没有被扎的痕迹,莫名其妙就爆胎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崭新的豪车,全新的轮胎,完美的路况,无缘无故爆胎,简直匪夷所思。
温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短短十分钟,先是小雅平地摔伤,再是豪车无故爆胎,两件怪事接连发生,太过蹊跷。
温雅坐在后座,捂着红肿的手腕,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重。
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但她习惯性将一切归咎于意外,小声安抚家人:“可能只是巧合而已,不用太放在心上。”
可她的话音刚落,温父的私人手机、公司工作手机同时疯狂响起。
无数个未接来电、几十条紧急消息弹窗,瞬间刷屏。
助理焦急的电话接通,带着崩溃的声音传来:“温总!出事了!我们下午敲定的三个合作方全部临时毁约!说公司运势不佳,坚决不合作,违约金他们宁愿双倍赔付也要终止合作!”
“还有仓库那边!新进的一批高端原材料受潮报废,直接亏损百万!”
短短几分钟,温氏集团接连爆出重大损失。
温父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手脚瞬间冰凉。
白天上班一切正常,公司蒸蒸日上,订单源源不断,怎么短短几个小时,接连爆出这么多祸事?
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了他的全身。
温母也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手足无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多事?!”
往日顺风顺水的温家,好像在这一刻,彻底踩了霉运。
没人敢深究原因,没人敢相信,这一切的灾祸,都是他们强行让温栀替温雅挡灾、恶意算计亲生女儿的报应。
此刻的温栀,已经慢悠悠走回了温家别墅。
偌大的独栋别墅气派奢华,庭院绿植繁茂,灯火璀璨,处处彰显着豪门的富贵精致。
这里本该是她的家,本该是她十八年成长的港湾,却被旁人霸占一生,而她,背负着本不属于自己的苦难与霉运,苟活了十八年。
她推开别墅大门,屋内空无一人,佣人也都被安排出去办事。
温栀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身形单薄,皮肤是常年体弱多病的苍白,眉眼清秀干净,气质清冷疏离。
只是此刻,萦绕在她周身的浓郁黑煞气运,已经淡了大半。
而远处马路上,温家一家人的厄运还在持续发酵。
爆胎、解约、破财、受伤……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曾经落在她身上的苦难。
温栀微微垂眸,心底一片清明。
这就是【气运守恒】。
你掠夺他人的好运,占尽不属于自己的风光,就要承接本该属于自己的厄运与报应。
从前她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但从今往后,谁算计她、谁伤害她、谁掠夺她的气运,谁就要百倍千倍偿还。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低沉沉稳的引擎声,音色矜贵冷冽,不同于温家浮夸的豪车声响。
一辆黑色定制版宾利缓缓停在别墅隔壁的独栋院前。
那是整片别墅区最神秘的一栋豪宅,常年无人居住,安保严密,就连温家人都极少见过屋主真面目。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深邃、清冷禁欲的侧脸。
男人身着黑色高定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眉眼冷冽寡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冰冷。
他身姿挺拔,气场强大,仅仅是随意坐着,便自带碾压众生的矜贵气场。
沈聿辞的目光无意间掠过隔壁敞开的别墅大门,落在了客厅窗边那个安静伫立的少女身上。
少女身形纤细,静静立在暖黄的灯光下,眉眼清浅,气质干净,周身萦绕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极致纯粹的金色锦鲤气运。
那是他寻觅多年,唯一能压制自身天煞厄运的祥瑞气运。
沈聿辞漆黑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这片别墅区鱼龙混杂,权贵俗人齐聚,怎么会藏着这样一股纯净罕见的顶级祥瑞气运?
与此同时,温栀敏锐地感知到一道清冷专注的视线。
她抬眸,顺着视线望过去,恰好对上男人深邃幽暗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
温栀清晰看见,男人周身缠绕着漫天浓郁的死黑色厄运,煞气滔天,灾运缠身,是比她过往十八年积攒的霉运,还要恐怖百倍的天煞孤星命格。
这人,比她更惨。
也……极度特殊。
温栀心头微动,记下了这张清冷绝世的容颜。
她的逆袭之路,才刚刚开启。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位身负无尽厄运的顶级权贵,将会成为她往后余生,唯一的偏爱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