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别墅的客厅,死寂得令人窒息。
温栀那句决绝的断离,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割裂了维持十八年的气运掠夺链条。
温父捂着心口,脸色青白交加,尖锐的心绞痛迟迟不散。他活了几十年,经商杀伐果断,向来掌控一切,从未被一个刚成年的女儿怼得哑口无言,更从未体会过这般无休无止的厄难缠身。
温母扶着沙发扶手,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心底的愤怒早已被浓烈的恐慌取代。
以前温栀事事顺从、任打任骂,倒霉的永远是她,顺遂的永远是温家。可自从这个女儿不肯再忍让、不肯再替温雅挡灾之后,所有的好运仿佛瞬间抽离,滔天晦气死死缠上了他们一家人。
最煎熬的是温雅。
打着石膏的手腕又胀又痛,膝盖的伤口火辣辣灼烧,稍微挪动身体,便是钻心的疼。她眼眶通红,湿漉漉的眸子死死盯着从容清冷的温栀,心底的嫉妒与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萦绕了十八年的金色祥瑞气运,正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飞速流逝。
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断的乌黑霉气,层层叠叠缠满四肢百骸。
“妈……我好痛。”温雅咬着唇,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委屈又恐慌,“我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温母听见女儿脆弱的哭诉,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强撑着底气安慰,实则声音都在发颤:“别胡思乱想,只是意外,都是巧合而已。肯定是最近天气不好、诸事不顺,跟别的没有关系。”
话虽如此,可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哪有接踵而至、精准无误的连环巧合?
爆胎、解约、破财、受伤、病痛……所有坏事扎堆降临,偏偏全都落在他们一家三口身上,唯独彻底翻脸的温栀,安然无恙,周身气息愈发干净通透。
温栀静静立在原地,清晰感知着周身的变化。
原本缠绕自己十八年的厚重黑气,此刻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仅剩寥寥无几的细碎阴霾。而一缕温润纯粹的金色气流,正从温雅的方向缓缓回流,温柔包裹住她的四肢百骸。
【厄运转嫁】不仅能转移厄运,更能归还被掠夺的本源气运。
她被偷走十八年的好运,终于开始一点点回来了。
温热的气运流淌全身,抚平了常年体虚的疲惫,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凉,连以往时刻伴随的头晕心悸,都彻底消失不见。
温栀微微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光亮。
原来顺遂无忧、万事安稳的感觉,是这样的。
“没有意外。”她淡淡开口,声音清冷通透,打破了温母的自我欺骗,“是你们该得的报应。”
“你闭嘴!”温父厉声怒吼,胸口剧烈起伏,“我不准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什么气运报应,纯属无稽之谈!明天的拍摄你必须去,就算我逼,也要把你逼去!”
他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只觉得是温栀心怀怨恨,故意装神弄鬼报复家人。
他是高高在上的温氏董事长,掌控商业版图多年,岂能被一个刚认回的女儿拿捏?
可话音刚落,温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划破死寂。
他心头一沉,慌忙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备注,心脏骤然一紧。
是银行负责人。
接通电话的瞬间,对方冰冷公式化的声音传来,字字诛心:“温总,很抱歉通知您,贵公司资产风控出现异常,多项投资亏损曝光,银行决定提前收回所有贷款,限您明日中午之前,补齐所有欠款,否则将冻结温氏所有资产,启动清算程序。”
轰!
宛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温父头顶。
他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褪。
“怎么可能!我的公司一直盈利稳定,怎么会突然风控异常?!”
“系统数据不会出错,具体原因请您自查。”
电话被无情挂断,嘟嘟的忙音,成了压垮温父的最后一根稻草。
短短几个小时,合作崩盘、原材料报废、股价下跌、银行抽贷。
一连串的致命打击,足以让根基稳固的温氏集团,一夜之间濒临破产!
温母眼睁睁看着丈夫面如死灰,彻底慌了神,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怎么办?老温,我们公司要是没了,小雅的名流晚宴、奢侈品资源、所有的一切都没了啊!”
他们十八年靠着掠夺温栀的气运顺风顺水,早已习惯了锦衣玉食、富贵无忧,根本无法接受跌落尘埃的结局。
温雅更是浑身冰凉,指尖剧烈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豪门身份、光鲜名气、顶流资源,全都依托于温家的财富地位。若是温家破产,她这十八年的公主人生,将彻底化为泡影。
巨大的恐慌笼罩三人,他们下意识将所有怨恨都对准了温栀。
“都是你!”温母红着眼,疯了一般冲上前,想要拉扯温栀,“都是你不肯听话、不肯替小雅挡灾,家里才会变成这样!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白接你回来了!”
温栀身形微侧,轻松避开她的扑抓。
如今她气运回流,身体愈发轻盈利落,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体弱多病、任人拿捏的废柴模样。
她垂眸看着失态疯狂的温母,眼底无半分波澜:“我早已说过,你们的灾祸,与我无关。”
“从前我替你们挡灾,你们富贵安稳。如今你们作恶掠夺,自食恶果,理所应当。”
“你还敢狡辩!”温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朝着温栀扇去。
就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别墅院门处传来一道低沉有力的男声。
“住手。”
声音清冷矜贵,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瞬间冻结了屋内所有人的动作。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门口。
夜色晚风裹挟着微凉气息,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立在院门灯下。
沈聿辞褪去了车内的慵懒,黑色衬衫身姿规整,眉眼冷冽深邃,周身寒气凛冽,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整个奢华别墅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身后跟着身形利落的助理林舟,气场肃然,无人敢靠近。
温家人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震惊与忐忑。
沈聿辞!
京城真正的顶级权贵,沈家掌权人,手握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是他们温家仰望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存在!
这位常年深居简出、神秘寡言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温父瞬间收敛所有戾气,顾不上心口剧痛,慌忙整理凌乱的衣衫,又惊又恭:“沈总!您、您怎么大驾光临?实在抱歉,家里琐事吵闹,惊扰到您了!”
温母也连忙擦干眼泪,拘谨又谄媚,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只有温雅,哪怕手腕剧痛、心神慌乱,依旧下意识挺直脊背,整理凌乱的发丝,眼底燃起浓烈的野心与爱慕。
她早就听闻沈聿辞的盛名,无数豪门名媛趋之若鹜,却无人能靠近分毫。若是能搭上沈聿辞,就算温家落败,她也依旧能登顶云端!
沈聿辞全然无视眼前诚惶诚恐的一家三口,深邃的黑眸越过众人,精准落在后方的温栀身上。
少女身形纤细干净,眉眼清浅淡然,立于混乱喧嚣之中,却不染半分戾气,周身纯粹温润的金色气运,愈发浓郁明亮。
他亲眼见证,这家人苛待算计亲生女儿,掠夺气运,如今反噬临身,却不知悔改,一味迁怒报复。
沈聿辞薄唇微启,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邻里夜间扰民,肆意欺凌家人。温总就是这么教家风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带着顶级权贵的绝对威压,压得温父瞬间头皮发麻,冷汗浸透脊背。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教训女儿的家事,竟然被沈聿辞定义为欺凌扰民!
“沈总误会,只是小女不懂事,家里稍加管教而已……”
“管教?”沈聿辞眸光更冷,目光扫过温雅打满石膏的手腕、温父惨白的面色、温母慌乱的神态,字字犀利,“自身福薄,掠夺他人气运,遭反噬而不自知,迁怒无辜,可笑。”
一语道破所有真相!
温家三人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心底最深的隐秘被当众戳破,恐惧瞬间席卷全身。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温栀抬眸望向身前的男人,清澈的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她以为气运、反噬、掠夺这些隐秘规则,只有觉醒异能的自己能够看透,没想到这个身负滔天厄难的男人,竟然也洞悉一切。
四目相对,沈聿辞清冷的眼眸中,褪去了方才的寒意,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是他唯一能遇见的救赎,是照亮他无尽厄运人生的唯一光亮。
他不会让她再被庸人肆意磋磨。
沈聿辞目光落回惊恐的温父身上,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从今日起,不准再逼迫、苛待、责罚温栀。”
“谁敢动她,我废谁的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