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局面试与阿宝的入编测试

陈默是被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呛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并不在熟悉的404室，而是躺在一个四壁雪白的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吸顶灯，正对着他的头顶，刺得他眼睛生疼。

“醒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陈默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张金属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档案，正低头翻看。

“这是哪儿？你们是谁？”陈默警惕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749局，异常生物管理与对策科。”男人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是你的面试官，编号079。你可以叫我李探员。”

“749局……”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个传说中的部门，那个只在都市怪谈里出现的神秘机构，竟然真的存在？而且，还找上了他？

“别紧张，陈先生。”李探员合上档案，“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恰恰相反，我们是来给你送编制的。”

“编制？”陈默愣住了。

“对，公务员编制，五险一金，周末双休，国家兜底。”李探员像是在推销什么廉价商品，“当然，前提是你和你的……‘家属’，能通过我们的入职测试。”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团红雾缓缓凝聚，化作了红衣的身影。紧接着，金大牙提着自己的脑袋，阿宝抱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火腿肠，也相继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陈默，这地方阴气好重，我不喜欢。”红衣皱着眉，嫌弃地打量着四周。

“我也是，感觉比王大妈的保温杯还压抑。”金大牙把头放在桌子上，那脑袋居然还打了个哈欠。

“吃！”阿宝举起火腿肠，一脸天真。

李探员看到这一幕，脸上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在档案上记了一笔：“目标对象已集结，情绪稳定，具备初步沟通能力。测试可以开始了。”

“等等！什么测试？我还没同意呢！”陈默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没得选。”李探员站起身，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房间的一面墙壁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巨大的、类似仓库的空间。里面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在忙碌。

“根据《异常生物管理法》规定，所有未被收容的野生异常生物，要么被强制收容，要么通过考核，成为749局的编外人员，协助我们处理相关事件。”李探员看着陈默，“陈先生，你是想让你的‘家人’被关进收容室，每天被抽血浆、做实验，还是想让他们成为光荣的‘国家鬼员’？”

陈默看着红衣冰冷的眼神，金大牙茫然的表情，还有阿宝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咬了咬牙。

“我选后者。”

“明智的选择。”李探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第一项测试，‘威慑力评估’。请让你的同伴，对目标物进行威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仓库中央升起一个平台，上面绑着一个……稻草人。

“就这？”红衣嗤笑一声，“吓唬小孩呢？”

“请。”李探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红衣撇了撇嘴，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稻草人面前。她猛地张开嘴，露出一口尖锐的獠牙，眼中的黑气暴涨，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啸。

“呜——！”

声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开来，吹得稻草人身上的稻草乱飞。

仓库里的几个研究员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色发白。

仪器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最后停在了一个红色的区域。

“威慑力等级：B+。不错，足以吓晕三个成年人。”李探员点了点头，在档案上记录，“下一位。”

金大牙把自己的头安回去，然后走到稻草人面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把自己的头摘了下来，举到稻草人面前，眼球凸出，舌头伸长。

“哇呀呀！怕不怕！”

研究员们：“……”

仪器指针动了动，停在了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威慑力等级：C。精神污染大于实际威慑，建议作为辅助干扰单位。”李探员评价道。

金大牙不服气地把头安回去：“凭什么？我这造型多经典！”

“最后一位。”李探员看向正在啃火腿肠的阿宝。

阿宝眨了眨眼，看了看稻草人，又看了看手里的火腿肠，似乎觉得稻草人长得有点像一根巨大的、风干的火腿肠。

他迈着小短腿走过去，围着稻草人转了一圈，然后张开嘴，对着稻草人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嘎嘣！”

一声脆响，稻草人的胳膊直接被咬断了一截。

阿宝嚼了嚼，发现味道不对，嫌弃地吐了出来，然后对着稻草人的肚子，又是一口。

“嘎嘣！嘎嘣！”

不到十秒钟，一个完整的稻草人就被阿宝啃成了一堆散落的稻草。

全场死寂。

仪器上的指针直接爆表，发出了“滴滴滴”的警报声。

“威慑力等级：A-！破坏力等级：S！”李探员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物理驱鬼，最为致命。这小僵尸的咬合力，足以咬碎大部分低级怨灵的灵体。”

他看向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陈先生，你的眼光不错。这个小家伙，是个可造之材。”

陈默看着正在稻草堆里打滚的阿宝，嘴角抽搐。

这算哪门子可造之材？这分明是个拆迁队队长！

“好了，第一项测试通过。”李探员合上档案，“接下来是第二项，‘团队协作能力评估’。请你们进入模拟场景，完成指定任务。”

仓库的另一扇门打开，里面是一个模拟出来的老旧居民楼场景。

“任务目标：进入404室，制服里面的‘闹鬼’源头，并恢复现场秩序。”李探员指着场景里那扇写着“404”的门，“限时十分钟。”

陈默看着那扇熟悉的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不就是我家吗？”

“模拟场景而已。”李探员按下计时器，“开始。”

陈默深吸一口气，带着红衣、金大牙和阿宝，走进了那扇门。

门后的景象，果然和404室一模一样。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黑影，正发出一阵阵“咯咯咯”的笑声。

“终于……终于有人来陪我了……”黑影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脸庞。

“C级怨灵，‘孤独鬼’。”李探员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它会模仿人类的声音，引诱目标靠近，然后吸食他们的阳气。请小心应对。”

“哼，装神弄鬼。”红衣冷哼一声，红绫飞出，直奔那怨灵而去。

但那怨灵身形一晃，竟然直接穿过了红绫，出现在了红衣身后，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肩膀。

“小心！它是灵体，物理攻击无效！”陈默大喊。

红衣反应极快，身形化作红雾散开，躲过了一击。

“金大牙！上！”

金大牙把自己的头扔了出去，像保龄球一样砸向怨灵。

但那怨灵再次虚化，金大牙的脑袋直接穿了过去，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哎哟！我的头！”金大牙捂着头惨叫。

“物理攻击无效……那怎么办？”陈默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陈默身后的阿宝，突然探出头，鼻子抽动了两下。

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甜甜的味道。

和刚才那个稻草人身上的味道一样！

阿宝以为，这个没有脸的家伙，也是一种新的“食物”。

他迈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绕到怨灵身后，然后猛地跳起来，一口咬在了怨灵的“脖子”上。

“嗷——！”

怨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那原本虚无缥缈的身体，竟然被阿宝咬出了一个清晰的牙印！黑色的怨气从牙印处疯狂溢出。

“有效！”陈默眼睛一亮，“阿宝，咬它！往死里咬！”

得到了鼓励的阿宝更加兴奋了。他四肢并用，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挂在怨灵身上，张开嘴，对着怨灵的身体就是一顿疯狂啃咬。

“嘎嘣！嘎嘣！嘎嘣！”

不到一分钟，那个C级怨灵就被阿宝啃得支离破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了。

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耳机里传来李探员震惊的声音：“任……任务完成。用时……一分三十五秒。评价：S。评价理由：目标已被物理超度。”

陈默看着正在舔嘴唇、似乎还没吃饱的阿宝，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这就是749局的入职测试吗？

怎么感觉像是在养蛊？

十分钟后，陈默一行人回到了那个白色的房间。

李探员看着手里的测试报告，表情复杂。

“陈先生，恭喜你，你和你的团队，通过了入职测试。”

“那……我们有编制了吗？”陈默小心翼翼地问。

“编制需要走流程，大概需要三个月。”李探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证件，递给陈默，“这是临时工作证。从即日起，你就是749局的编外人员，代号‘饲养员’。你的任务是，管理好你的团队，并随时响应我们的召唤。”

陈默接过证件，上面印着他的照片，以及“749局编外人员”几个大字。

“那他们呢？”陈默指了指红衣和阿宝。

“他们算是你的‘装备’。”李探员推了推眼镜，“当然，国家会给他们上保险，每个月还有……嗯，香火和火腿肠补贴。”

“香火？火腿肠？”红衣和金大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体制内”生活的向往。

“好了，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李探员站起身，“陈先生，好好休息。很快，就会有任务派给你了。”

他按下一个按钮，白色的墙壁再次滑开，露出了外面的走廊。

“哦，对了。”李探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王大妈让我转告你，你家的房租该交了。还有，阿宝啃坏的公共设施，需要从你们的补贴里扣。”

陈默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合着折腾了半天，房租还是得交？

他看着手里那张临时工作证，又看了看身后那一群对“公务员”身份充满期待的妖魔鬼怪，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和万事兴”的日子，看来是越来越热闹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李探员看着陈默离去的背影，拿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

“局长，‘饲养员’已就位。‘那个计划’，可以启动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