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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开学演讲

掉马?周大小姐只想低调

九月,港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周家的时候,周峥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信封是周屿从门口拿进来的,随手搁在茶几上。周峥瞥了一眼,没动,继续打他的排位。周令仪从楼上下来倒水,看到那个印着港大校徽的信封,拿起来看了一眼收件人名字,然后低头看了看沙发上那个正对着手机屏幕骂队友的人。

“你被港大录取了。”她说。

“嗯。”周峥头都没抬,“保送的,篮球队。”

周峥现在是港城篮球队的队员,而且在网上还小有名气,主要还是因为周峥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和与大陆人完全不同的跳脱的性格。

周令仪捏着那个信封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周峥的手机屏幕——他正操作着一个辅助角色,走位飘忽,技能乱放,被对面中单蹲了三次,死了三次。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录取通知书和周峥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来回转了两遍。

她想起半年前周峥的HKDSE模拟成绩单,那次温婉让她帮忙看看周峥的功课。她翻了翻那份成绩单,五科全部在三级徘徊,数学二级,英语三级,通识三级,物理三级,化学三级。她当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翻回去重看了一遍,确认每一科都稳稳地卡在及格线上下。然后她默默把成绩单合上,放回了桌上。

网名又又被抢了
网名又又被抢了

科普:HKDSE在港城就相当于咱们的高考,1级最低,5※※最高

现在那张录取通知书就躺在她手里,纸质不错,印刷精美,烫金的港大校徽在灯光下闪着光。周令仪的表情很微妙,介于困惑和震惊之间,嘴角微微抿着,眉毛皱了皱。她盯着周峥看了好几秒,“你成绩这么烂,为什么还能上这么好的大学?”

周峥终于打完了一局,抬头看到她手里的信封和她脸上的表情,咧嘴一笑:“保送的,不用考。”

“保送。”周令仪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篮球队啊,我港城青年队主力,去年学界篮球赛MVP,港大体育系提前批录取。”周峥从她手里抽走信封,拆开扫了一眼,随手扔回茶几上,“离家还近,开车十五分钟。妈高兴坏了。”

周令仪看着他那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又想了想他那些全部在三级徘徊的HKDSE模拟成绩,忽然觉得港城的教育体系有一种非常包容的弹性。她在大陆的时候,恒水中学的走廊上贴着历年高考录取榜,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精确到小数点的分数排名,没有任何弹性可言。你在那个体系里考不到就是考不到,差一分就是差一分,有篮球队保送这回事,但是很少,没有“离家近”这种考量因素。

但这里是港城。周峥可以凭着篮球打得好进港大,周菲那种成绩也能安稳地准备HKDSE,虽说周菲成绩之前就一般般,但最近她成绩突然上来了,4级或5级,估计是恶补了,而且还上了红榜,学校里的人不把分数当成唯一标准。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接受。

九月下旬,港城国际中学开学典礼。

周令仪作为高三学生代表被安排上台演讲。班主任提前跟她打了招呼,说“随便讲两句就行,你那个成绩摆在那里,大家想听听你怎么学的”。周令仪想了想,写了三句话的稿子。

典礼那天,礼堂里坐了全校师生。周令仪穿校服站在台上,话筒调到她嘴巴的高度,她扫了一圈台下密密麻麻的面孔,开口第一句:“我不是来分享学习方法的。我学习方法不太好,就是看一遍书,然后做题。”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后排有人笑了一声。

“我讲一下我在大陆上学的经历。”她继续,声音平稳,“恒水中学,早上六点早读,晚上十点下晚自习,每两周休一天。数学考试不能带计算器,没有公式表,所有公式要背。物理化学同理。我们高三那年做了大概两百套模拟卷,平均每天两套。这不是考试前的冲刺,这是我们日复一日的日常。”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前排的老师们表情各异,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英语老师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我刚来港城国际的时候,看到数学考试可以带计算器,还发公式表,说实话我觉得这不是给一个高中学生考的,你们的中一到中六,学习的所有内容是我们初中的,甚至都不是初中最高级的,港城国际的班级的命名方式还参考大陆,我也蛮惊讶的。”周令仪顿了一下,“但现在我明白了,教育不只是分数。港城的教育给了学生更多选择,体育、艺术、社会实践,每一条路都可以走。我们在那里不仅要成绩好,不能谈恋爱,不能留刘海,不能做美甲,你们要是都到了大陆的学校,那教务处主任的电话能被打爆。你们比我当年在大陆的时候有更多的自由。”

她说完最后一句:“希望大家珍惜。”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周令仪已经走下台了。她没有回座位,而是从礼堂侧门出去透气。走廊里安静得多,九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一地。她靠着窗台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周菲从礼堂里跟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精致的侧辫,看起来温婉得体。周令仪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周菲这一身打扮,毕竟……高三不是用来冲刺的吗?为什么她还有时间洗头?她走到周令仪旁边站定,笑容挂着那种熟悉的弧度:“令仪妹妹,演讲不错。不过你说大陆的学校那么苦,那你后来是怎么适应港城国际的课程的?”

周令仪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菲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关切:“我最近在准备HKDSE,压力挺大的。你知道的,港城的考试跟大陆不太一样,不只是做题,还要看平时成绩和课外活动。我虽然成绩还可以,但还是要认真准备,不像你那么轻松就能拿满分。”

她说完笑了笑,等着周令仪的反应。

周令仪看着她,表情很平静。她知道周菲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学历到底是什么——周菲只知道她“在大陆读过书”,具体读到什么程度没人告诉过她,上次只是托人查了一下她上过大学,但周菲认为那是周家为了她对外放出的消息罢了。周菲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周令仪,把她当成一个“成绩好但没见过世面”的大陆来的学生,用港城的标准去衡量她、比较她、然后觉得自己赢了。

周令仪没有揭穿。她只是看着周菲那张精心修饰过的笑脸,声音不大地说了句:“HKDSE数学能带计算器,还有公式表。”

周菲的笑容顿了一下。

“挺简单的。”周令仪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港城九月湛蓝的天,“好好准备。”

她转身走了。走廊尽头的阳光把她瘦长的影子拖在地上,步子不急不慢,校服外套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周菲站在窗台边,手指攥着裙摆的一角,脸上那个笑容还挂着,但眼底已经沉了下去。3

段评

好喜欢这种松弛又带点反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