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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巴黎

掉马?周大小姐只想低调

二月底,巴黎时装周的邀约函送到了周家。信封是米白色的哑光纸,右下角压着银灰色的品牌logo,里面是一份烫金请柬和一张头等舱机票。邀请方是"Zouling"合作了三年的巴黎老牌时装屋,今年春夏系列的联名款获得了当季最佳设计提名,请她去现场出席颁奖典礼。

周令仪把请柬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手放在了书桌上,继续看她的赛车测试数据。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又拿起来看了一遍,确认了日期——下周三。

她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自己又有收集癖,还是亲自去一下。

她给巴黎那边的品牌总监回了封邮件:确认出席。行程三天。

啧,烦。

更烦的是,周令仪还是未成年,也就是说她坐飞机,办签证,订酒店也麻烦的很,不过这些还是交给颁奖的那些人吧,实在不行,一个电话打过去,什么都解决了

然后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港城二月底灰蒙蒙的天光,忽然意识到这好像是她回港城之后第一次要出远门。上次坐国际航班还是从大陆飞过来,降落在港城机场那天拖着一只老旧的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看着陌生的城市和陌生的接机牌,那时候她连自己的家住在哪一栋都不知道。

周三早晨,她拖着登机箱下楼的时候,客厅里五个人齐了。

温婉在给她往登机箱侧袋里塞暖宝宝,港城二月飞巴黎,温差十几度。周仁站在窗边打电话,用英语跟那边的朋友交代"我女儿过去,有什么事帮忙照应一下"。周屿往她背包里塞了一个急救包,说"里面是常用的药,创可贴晕车药胃药都全了"。周砚递过来一张黑色的卡,说"到了那边用这张,刷卡没有上限,自己买点东西"。周峥从门口探进来,举着手机喊:"你到了给我发消息!我熬夜等你时差差八个小时,别让我白等!"周菲给了她一串手串,说保平安,但周令仪可不信。

周令仪站在玄关,手里被塞了暖宝宝、急救包、黑卡,脖子上还挂着温婉强行给她系上的围巾。她看着这满屋子忙里忙外的人,张了张嘴想说"我三天就回来了",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很轻的"嗯,知道"。

飞机上十三个小时,她看了半部电影,改了一份设计稿的袖口细节,睡了一觉。降落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是巴黎的傍晚,天色是一种灰蓝与淡紫交融的颜色,机场的广播用法语和英语轮流播报,带着一种跟港城截然不同的、从容而疏懒的节奏。

品牌方派了车来接她。司机是个穿着黑色大衣的法国男人,沉默寡言,但替她拉开车门的时候用英语说了句"欢迎来到巴黎"。周令仪坐进后座,车窗外的街景从机场高速逐渐变成城区,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沿着塞纳河两岸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影。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那些建筑——奥斯曼式的公寓楼、街角挂着霓虹灯牌的咖啡馆、远处隐约可见的铁塔轮廓——手机震了一下,是家族群的消息。

周峥:到了没到了没?

温婉:飞机落地了没有?

周屿:时差不好倒,到酒店先休息。

周砚:到了告诉一声。

周仁:接机的车到了吧?

周令仪看着屏幕上密集跳动的消息,打字回:到了。车上,去酒店。你们那边凌晨了,睡觉去。

周峥秒回:睡不着!等你到酒店了我再睡!

她锁了屏,看着窗外巴黎逐渐铺展开的夜色,嘴角那个弧度自己冒了出来。

颁奖典礼在第二天晚上,场地是巴黎歌剧院附近一栋十九世纪的建筑里改造的展馆,挑高的穹顶画着鎏金壁画,水晶灯缀满整个天花板,几百个人端着香槟杯在展品之间穿梭。周令仪穿了"Zouling"这一季的主打款风衣——改良的中式立领和利落的欧式廓形结合,面料选的是她亲自从意大利挑回来的驼绒混纺,颜色是介于灰和绿之间的哑光色调。她头发没做太复杂的造型,只是松松地挽起来,耳垂上戴了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品牌总监带着她在人群里走了一圈,法语混着英语跟各种面孔打招呼。周令仪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敬了五次酒但每次只抿一小口,听得最多的评价是"so young""unexpected""genius",她一一用英语回谢。

颁奖环节在晚宴后半段。当主持人用法语念出"Zouling"的名字时,她站起来走向舞台的脚步很稳。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把那个灰绿色的身影投在背后的屏幕上。她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了两句感谢的话,用英语,简短到主持人都愣了半拍才接上话。

下台的时候路过一个展位,她余光瞥到了自己那件得奖的风衣正挂在一组射灯中央,驼绒的质地吸了光再返出来,是一种沉静的暖意。她多看了两秒,然后被人叫走合影去了。

当晚回到酒店已经是十一点多,巴黎的时差让她的生物钟混乱成一团乱麻,她洗了澡换了睡衣靠在床头,把奖杯摆在床头柜上,拍了张照片发到家族群。

周峥最先跳出来:卧槽好闪!你拿到的?

周屿:恭喜。风衣很好看。

温婉:仪仪穿那件太好看了!妈看了现场直播的图片了!

周砚:回来给你补庆功宴。

周仁:东西收好,别磕了碰了。

周令仪看着屏幕,打了个哈欠。她低头回了句困了,先睡,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黑暗中她侧过脸,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刚好落在床头柜那座奖杯的轮廓上,冷冷的银灰色镀层勾出一道漂亮的边。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梦里是巴黎的街灯和港城的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很好闻。

她醒来的时候枕边手机亮着,是周峥发的一长串消息:睡着了没?算了你肯定睡着了。给你发了张照片,刚才我拍的窗外月亮,不知道巴黎能不能看到同一个月亮,看不到就算了,反正你知道我在看就行。晚安。

周令仪把那张月亮照片点开看了两秒。港城二月底的月亮,挂在不算太高的地方,边缘有一圈淡淡的晕。

她回了一个字:看到。然后锁屏,给裴川发了个消息:“看到消息了拜托你件事”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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