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博士毕业了？！

晚饭是温婉亲自下厨做的，港城风味，清蒸石斑鱼火候恰到好处，白灼菜心脆嫩，砂锅里的花胶鸡汤泛着金黄色的油光。周令仪坐在长桌最末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热气袅袅地模糊了她的脸。

周仁坐在主位，表情严肃但目光时不时瞟向女儿，像在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温婉坐在他旁边，不停给周令仪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港城的菜……吃得惯吗？”

“还可以。”周令仪扒了口饭，清淡的米香在舌尖化开。

门厅传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某种从容不迫的节奏。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餐厅，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大哥。”周菲的位置空着，说是和朋友出去，不吃饭了。周砚的目光直接掠过，精准地落在周令仪身上。他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眉眼间是和周仁如出一辙的严肃，但鼻梁更高，轮廓更深邃。

“周砚。你的大哥。”他简短地自我介绍，没有寒暄，也没有刻意热情，“吃饭吧。”

周令仪点了点头：“大哥好。”

周砚“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忽然顿住：“你那个箱子，托运标签上贴着华清大学的行李条。”

餐桌上的气氛静了一瞬。温婉疑惑地看向周令仪：“仪仪，你……在华清待过？”

“待过。”周令仪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几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等一下，我上楼拿个东西。”

她起身往二楼走，步伐不急不缓。周砚放下筷子，目光跟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转头看向父母：“她在大陆的资料，我查到的只到十二岁，之后一片空白。华清大学那边——”

“老大。”温婉打断他，语气带着些许不悦，“她是你妹妹，不是商业对手。”

周砚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周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沉沉地盯着楼梯方向。

没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周令仪走下来，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鼓鼓囊囊的。她坐回位置，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餐桌中央。

“爸，妈，大哥。”她顿了顿，“我十六岁生日那天，在华清大学拿到了机械工程系的博士学位。硕士和本科是提前修的，艺术学院那边顺便也拿了证。”

餐桌寂静得能听见鱼缸里氧气泵冒泡的声音。

周砚第一个伸手，抽出最上面那张证书。华清大学的钢印清清楚楚，照片上的人眉眼和面前这个少女一模一样，只是穿着学士服，表情更青涩些。他翻到博士证书，看到发证日期，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

“你十二岁上的大学？”周砚抬头看她，眼神终于有了裂痕。

“差不多，生日那天就拿到了录取通知书”周令仪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质量颇好的纸，“雅思和托福的成绩单，都是满分。另外我还考了SAT和几个别的，原件都在这了。”

温婉接过成绩单，手指微微发抖，看着上面的分数栏发呆。周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杯中的红酒晃了晃，溅出两滴落在雪白的桌布上。

周令仪看着他们的反应，语气依然很平：“爸妈想让我去港城国际中学上学的话，我可以去。但能不能跟学校打声招呼，让我不用写作业？考试我想考就考。”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周砚率先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港城国际中学是港城最好的高中，课程体系是IB和A-level并行的，你就算有博士学位——”

“大哥。”周令仪打断他，从文件袋最底下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铺在桌上，“这是我上个月帮剑桥大学工程系修订的流体力学教材，编者栏他们署了我的名。港城国际高中的作业水平，我应该应付得来。”

周砚低头看去，扉页上印着一行英文，署名处赫然写着“Zhou·LY”。他喉结动了动，罕见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略有些凌乱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来，脖子上还挂着一副听诊器：“听说小妹回来了？我下了手术台直接赶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换——”

他看清餐桌上的气氛，脚步猛地顿住。桌上摊满了各种证书、成绩单、教材，周砚的脸色精彩纷呈，周仁和温婉一个震惊一个眼圈发红。他眨眨眼，凑过去拿起那张博士证书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

“行啊小妹。”他笑眯眯地伸出手，“二哥，周屿。港城仁爱医院心外科，手术从无败绩，以后你要是有心脏方面的毛病——呸，说啥呢。”他自己扇了自己嘴巴一下，“我是说，以后家里有人心脏有毛病，找我。”

周令仪握住他的手，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二哥好。”

周屿放下听诊器，随手拉过椅子坐下，看了看满桌子的“战绩”，忽然扭头朝楼上喊：“老三！老三你下来！小妹回来了——”

楼上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动，紧接着楼梯上冲下来一个少年，头发上还有一撮呆毛竖着。

“你就是那个……”周令仪试探性的问。

“你三哥，周峥。”温婉赶紧介绍，“之后你跟他一个学校，让他照顾你。”

周峥上下打量周令仪，咧了咧嘴：“大陆来的？适应得了港城吗？我们学校那些大小姐可不好相处。”他说着拉开椅子坐下，筷子直接戳进肘子里，“不过放心，报我名号，没人敢动你。”

周令仪看着他那副校霸做派，选择他说啥就是啥：“好。”

饭桌热闹起来。周屿话最多，从手术讲到港城最新米其林餐厅，间或调侃周峥上次月考又倒数；周峥边吃边反驳，偶尔跟大哥顶两句；周砚话少，但一直在默默观察周令仪的反应。温婉和周仁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一丝欣慰。

起码没当场摔碗走人。

饭后甜点是杨枝甘露，周令仪舀了一勺，甜得恰到好处。温婉趁气氛融洽，小心翼翼开口：“仪仪，我跟校长打过招呼了，你插班读高一，峥峥在高二，也好有个照应。”

周令仪乖巧的点点头，心想就当是避难所了，省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