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利戈尔醒的时候,明日香还躺在沙发上。
她的头枕着他的腿,呼吸平稳,手指搭在他膝盖旁边,像是已经在那个位置停留了足够久,久到不需要再通过触碰来确认自己还在那里。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还没醒,没有动,靠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窗外正在移动的光线上。窗外的光已经偏离了中午的亮度,正在以一种不易察觉的速度向角落移动,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持续移动的光带,沿着木地板的纹理延伸,在沙发腿处折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墙角的方向移动。
那道光带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变窄,像是一道正在以均匀速度关闭它的覆盖范围的光门,从靠近墙壁的一端开始向内收缩,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持续变窄的浅金色光带,在它的边缘处形成一个逐渐收窄的间隔,然后那道间隔在它的末端处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收缩,剩余的光纹沿着木地板的拼接处重新向远端延伸,在到达沙发腿时再次折向墙壁,直到它的宽度缩窄到不足以覆盖那道缝隙,然后被地板本身的颜色覆盖。
她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半张脸埋在沙发垫里,声音带着刚醒的软:“……几点了?”
“不知道。”
“你一直没动?”
“没有。”
她睁开了眼,视线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轮廓的位置是否与她的记忆一致:“那你在想什么?”
“在想晚饭吃什么。”
“那你想到什么了?”
“冰箱里还有鱼。”
“那吃鱼。”
“好。”
她没有立刻坐起来,在沙发和躺平之间的空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动作的路径是否与她的预期一致。窗外那道持续移动的光带已经完成了它的收窄过程,剩余的光纹沿着木地板的拼接处重新向远端延伸,在到达沙发腿时再次折向墙壁,然后被地板本身的颜色覆盖。她坐起来,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刚才在想晚饭吃什么?”
“想了别的。”
“想了什么?”
“想了你睡醒的时候,手指会先动一下,然后才会睁眼。”他停了一下,“并且还有,我的伴侣居然如此美丽。”
明日香站在厨房门口,没有接话。她转过身,打开冰箱门,低头看了一会儿里面的东西,然后开口:“那鱼怎么做?”
“清蒸。”
“行。我来煮饭,你蒸鱼。”
“好。”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道横贯整个下午的光线,在墙壁上持续地移动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往鱼身上铺姜片和葱段;明日香站在利戈尔旁边,把米淘好放进锅里,按下煮饭键。两个人在厨房里各自做着手里的活,没有人说话,但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声音和锅盖被放下的声音在持续地交替着,像是正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段不需要被记录的对话。
鱼蒸好了,饭也煮好了。他把鱼端上桌,盛了两碗饭,在她对面坐下来。窗外的那道光线已经完成了它的收窄过程,剩余的光纹沿着木地板的拼接处重新向远端延伸,在到达沙发腿时再次折向墙壁,然后被地板本身的颜色覆盖。她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放下筷子。
“这鱼比你上次做的好吃。”
“因为是为你蒸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