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女主  师徒恋 

遍寻天地,无觅卿魂

清砚未许春风信

长庚山连日无风无雨,天地恒久清明,盛世安稳依旧,万物井然有序。

可在谢烬瑶眼中,整片天地皆是死寂荒芜。她守在清砚台朝夕不离,日日伫立在二人曾经并肩闲谈、煮茶观景的庭前,目光空洞望向四方,日复一日,不曾停歇。

肉身无恙,魔脉归宁,道基稳固无双,可她心口的空缺,是万古岁月、天地灵息都填不满的裂痕。

她不信魂飞魄散,不信杳无踪迹,纵使献魂禁术无轮回、无余息,她依旧偏执固守,不肯接受结局。

谢烬瑶抬眸望向浩瀚九天,嗓音清冷沙哑,带着执念不散的执拗,轻声开口:

“天地万灵,皆有归处。”

“草木枯荣可复生,山川倾覆可重塑,纵使邪魔恶鬼、凡尘蝼蚁,身死亦有残魂游离,何以唯独你,半点痕迹不留?”

她抬手摊开掌心,精纯至极的魔主本源之力缓缓铺开,漫向九天九幽、四海八荒,一寸寸扫遍天地每一处角落,每一寸灵脉:

“我可控万魔,可镇山河,可逆天道,可改规则。”

“今日我倾尽毕生修为,翻遍三界所有盲区,踏尽天地一切夹缝,只求一缕你的残魂,一丝你的余息。”

“师尊,哪怕只剩一念虚影、一缕残识,你回应我一次,好不好?”

漫天魔息温柔细密,不带半分杀伐戾气,只为寻魂而归,轻轻拂过世间万物。

可整片天地寂静无声,灵脉安稳如常,没有一丝一毫属于沈清砚的仙息,没有一缕熟悉的神魂波动,空空荡荡,一无所获。

凌知珩立于阶下,看着她日复一日耗损本源、偏执寻魂的模样,心头酸涩难忍,终是上前躬身,沉声劝道:

“师姐,停下吧。”

“献魂禁术是三界最绝禁忌,以自身仙魂尽数燃尽为代价,施术之后,神魂彻底湮灭,不入轮回、不留残息、不存天地。您再如何遍寻山河、耗损修为,终究是徒劳无功。”

蝶薇灵紧随其后,眉眼含泪,语气恳切:

“师尊是心甘情愿献祭,她早已算尽结局,知晓此术绝无留存余地。她舍身换你万古长存,从不是想让你这般自困执念、虚耗自身、终日悲戚。”

谢烬瑶掌心微颤,铺开的魔息微微凝滞,清冷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固执:

“徒劳又如何?”

“世间万物皆有转机,天道纵使无情,亦留一线生机。我执掌天地制衡大道,是这盛世的根基,若我愿改规,为何不能为她破例?”

“我不要什么天道公允,不要什么苍生安稳,我只要我的师尊归来,哪怕逆天而行,哪怕背负天罚,我亦甘愿。”

凌知珩心头一震,急急开口:

“师姐不可!天道规则是师尊毕生补全、誓死守护的大道根基!”

“她穷尽神魂,换来天地圆满、秩序规整,你若强行逆道改规,便是推翻她所有心血,辜负她所有牺牲!”

“我知晓。”谢烬瑶垂眸,长睫垂落无尽寒凉,语声苍凉入骨,“我知晓她护的大道规整,知晓她守的山河安稳,知晓她毕生所求皆是世间清平。”

“所以我从未动乱天地,从未惊扰苍生,从未颠覆她留下的半分规则。”

“我只是自私,只是不甘心。”

“凭什么所有人都能安稳活在她拼死守护的盛世里,唯独我,要永远失去她,永远孤身独活?”

蝶薇灵含泪哽咽:

“可这就是师尊的道,她以身殉道,以魂护爱,所求从来不是与你相守,而是护你无恙、天地无虞。”

“她若知晓你为了她终日困顿、耗损本源、郁郁孤欢,定然心生不安,难安灵寂。”

“灵寂?”谢烬瑶低低苦笑一声,满目荒芜,“她神魂俱灭,本就无寂可安,无念可存。”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便是她护我余生安稳,却让我余生岁岁年年,日日思她、日日失她。”

她缓缓收回漫天魔息,本源之力尽数归体,不再逆天寻魂,却依旧立在庭前,孤身对空寂山河。

“我不逆天道,不乱山河,不违她的本心。”

“我会守好这她换来的盛世,护好这万家灯火,走完这万古悠长岁月。”

“只是往后千秋万代,山河每一寸风月,苍生每一寸安稳,都会时时刻刻提醒我——护我、爱我、伴我半生风雨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清风穿庭,花木轻摇,满目山河清明如故。

无人负盛世,无人负苍生,

唯独谢烬瑶,负尽余生,独守相思,

岁岁空山,年年念砚,无归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