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穿身的剧痛撕扯经脉,温热鲜血不断浸透素白衣襟,坠落在青石地面,晕开点点刺目的血色。
谢烬瑶身姿微微晃动,心口伤势骇人,可她半分后退的念头都无,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剩极致的慌乱与疼惜。霸道的魔尊神魂之力层层铺开,小心翼翼裹住浑身僵硬的沈清砚,生怕力道过重,伤及她的神魂根基。
凌知珩与蝶薇灵立在一旁,神色焦灼万分,二人飞速结印,铺展结界隔绝外界残余诡气,死死封锁潜藏的傀儡咒源,杜绝外力持续操控。
蝶薇灵急声开口,眉眼满是凝重:
“师姐!这傀儡禁术极为歹毒,以残魂暗息为引,锁死神识七窍,越是强行剥离,越会反噬施术之人!你本就身受重伤,万万不可耗损本源神魂!”
凌知珩紧随其后,语声沉急:
“隐道余孽藏于暗处操控,咒丝扎根师尊神魂深处,根深蒂固!寻常术法根本无法破除,再这般耗费自身本源,你的伤势会彻底伤及道基!”
谢烬瑶置若罔闻,心口剧痛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疼意,可她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失神空洞的沈清砚身上,嗓音沙哑破碎:
“道基可修,肉身可愈,可若她神魂被邪咒永久禁锢,再也认不得我,再也归不来本心,我修得万古大道、守得万里山河,又有何用?”
她强忍伤势,指尖颤抖,以自身心口精血为引,化作缕缕温热的暗红微光,温柔缠上沈清砚的眉心,字字泣血,声声恳切:
“师尊,听我。”
“是我,是谢烬瑶。你看着我,好好看看我。这世间万物你皆可忘,唯独不能忘了我。”
“别被邪术操控,别失了本心,挣脱这虚妄禁锢,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被傀儡咒控制的沈清砚,眼神依旧死寂麻木,握着仙剑的手再度抬起,寒光凛冽,对准眼前流血负伤之人,蓄势再刺。
那冰冷剑锋近在咫尺,生死一瞬,谢烬瑶不闪不避,反而往前倾身,眼底温柔破碎,满是偏执的执拗:
“你刺吧。”
“就算你今日一剑刺穿我心口,就算你亲手伤我至魂飞魄散,我也绝不怪你。”
“我只盼你能在极致刺激中,唤醒一丝神识清明,挣脱这该死的傀儡禁锢。我宁愿受尽万剑穿心之苦,也不愿看你永久迷失,沦为毫无神智的行尸走肉。”
温热精血顺着咒丝缝隙,一点点渗入沈清砚的神魂深处。霸道却温柔的魔尊本源之力,针对性瓦解着阴毒禁术,一点点扯碎禁锢神识的黑色咒印。
一旁的凌知珩看着这惨烈一幕,心头震颤,沉声对蝶薇灵道:
“师姐是以自身精血神魂为饵,逆向牵引傀儡咒!她在用自己的命,换师尊的神智清明!”
蝶薇灵眼眶微热,全力加固封邪结界,急声应道:
“我全力压制外部咒力干扰!知珩,你快梳理山间残余暗息,斩断远处操控源头,绝不能让余孽继续操控师尊!”
“好!”凌知珩应声出手,仙力浩荡席卷四方,瞬间清剿空中残余的诡气暗丝。
外部操控源头被彻底斩断,束缚沈清砚神魂的枷锁瞬间松动大半。
眉心渗入的温热精血,带着独属于谢烬瑶的气息,顺着神魂脉络流转四肢百骸。死寂的眼底,终于微微泛起一丝细碎的光亮,僵硬的身躯微微颤动,握剑的力道悄然松懈。
谢烬瑶捕捉到这一丝微弱的变化,心口剧痛尽数抛之脑后,语声带着颤抖的希冀,轻声一遍遍呼唤:
“清醒过来,师尊,求求你,醒一醒。”
“我们熬过万古黑暗,踏平世间祸乱,守得山河清平,还未好好相守朝夕,你不能困于此地,不能弃我而去。”
“我此生所有执念、所有温柔、所有奔赴,皆是为你。你若迷失,我这万古坚守,便尽数成空。”
一声声温柔恳切的呼唤,一点点瓦解残存的咒力。
萦绕神魂的阴冷禁锢寸寸碎裂,漆黑空洞的眼眸缓缓褪去麻木死寂,久违的澄澈柔光慢慢复苏,属于沈清砚的神智,正在一点点归来。
当最后一缕傀儡咒丝被精血彻底熔断,沈清砚手中的仙剑哐当落地。
她望着眼前心口染血、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谢烬瑶,脑海中涌入失控出剑、刺伤至亲的画面,刺骨的悔恨与慌乱瞬间淹没心神,嗓音发颤破碎:
“烬瑶……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清她彻底清醒的眉眼,谢烬瑶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心口剧痛轰然爆发,身躯微微一软,堪堪勉强站稳,眼底却漾开释然的温柔笑意:
“没事……师尊回来了,就什么都没事了。”1
作者大大写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