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风敛尽,凡尘阴霾尽数消散。
谢烬瑶抱着沈清砚身形一闪,转瞬脱离喧闹凡间,踏云重回安宁静谧的长庚山。方才踏平影玄楼的滔天杀伐已然褪去,可她眼底深处,依旧凝着散不去的后怕与自责,怀抱力道轻柔稳妥,半点不敢颠簸怀中之人。
一路落回清砚台殿内,她小心翼翼将沈清砚安置在软玉床榻之上,指尖凝着温润纯粹的至尊魔息,缓缓萦绕沈清砚周身,一点点彻底驱散残留的迷魂余毒,修复被锁灵绸缎淤伤的经脉。
殿外值守的凌知珩与蝶薇灵察觉到殿内气息归来,连忙轻步赶来,见沈清砚面色尚显苍白,二人皆是满心担忧,轻声问询。
蝶薇灵躬身轻道:“师姐,师尊此番受惊不轻,凡间那迷魂秘术阴毒入骨,即便毒素驱散,怕是神魂仍有疲弱,需要极品安神灵草调养才是。”
凌知珩紧随其后,语气沉稳恳切:“我即刻去往药峰取来千年凝神芝与温魂露,皆是最温和的养神至宝,能够快速抚平师尊神魂损耗,无半分刺激性。”
谢烬瑶立在床榻边,目光一瞬不移落在沈清砚脸上,声线低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不必劳烦你们奔波。山门诸事你们照常打理便可,师尊这里,我亲自守着、亲自照料。”
“旁人照料,我终究放心不下。此番惊险是我疏漏所致,该由我寸步不离,弥补过错。”
二人知晓她心底满是自责与后怕,不再多言,轻轻躬身退下,默默守在殿外,隔绝所有山门琐事与外人惊扰,只为殿内二人留得一片清净。
殿门轻掩,一室静谧安然。
谢烬瑶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拂过沈清砚微凉的脸颊,眸底满是缱绻的疼惜,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未散的沙哑:
“师尊,还觉得身子酸软乏力吗?残余的毒素已经被我尽数逼出,只是神魂受了惊扰,需要好好静养。”
沈清砚慵懒倚在软枕之上,经过一路调息,神识已然彻底清明,只是四肢依旧带着淡淡的疲惫。她望着眼前眉眼紧锁、满心自责的少女,浅浅勾起唇角,轻声安抚:
“我无事了,不必这般忧心。不过是一时不慎,着了凡间宵小的道,不算什么大碍。”
“于你而言是无碍,于我而言,是万劫不复的惊惧。”
谢烬瑶微微俯身,额头轻抵她的鬓边,语气藏着浓浓的后怕,字字真心:
“我方才在山中断了你所有仙息的那一刻,整颗心都是空的。”
“我是执掌天地的魔尊,能镇万古邪祟,能平世间祸乱,可我唯独怕,怕护不住你,怕我稍一松懈,便会让你身陷险境、受人折辱。”
“我本该寸步不离守在你身边,却放任你独自下山,是我太过自负,是我疏忽大意,让你受了无端委屈。”
沈清砚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蹙紧的眉峰,温柔化开她满心的郁结:
“烬瑶,莫要过度苛责自己。世间祸福难料,没有人能事事周全。”
“我修行千年,见惯风雨浮沉,不过是一次寻常暗算,并未真正受伤,也未曾受辱,你不必耿耿于怀。”
“可我无法释怀。”谢烬瑶抬眸,暗紫眼眸盛满认真与执拗,语声坚定无比,“哪怕只是一丝委屈、一点惊惧,我都不愿让你承受半分。”
“世人皆惧我魔尊杀伐凛冽,可我所有的戾气、所有的手段,从来都只为护你而生。我坐拥无上力量,若是连自己心尖之人都护不住,这至尊权柄、万古修为,便毫无意义。”
她说着,抬手取来温热的灵泉清茶,指尖凝着暖意,将茶杯递到沈清砚唇边,动作温柔细致,无微不至:
“喝点温灵茶,温润经脉,舒缓神魂疲惫。我已经用仙魔双力温过,不凉不烫,最是养身。”
沈清砚微微张口,饮下清甜温润的灵茶,暖意顺着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浑身的酸软疲惫消散大半。她看着眼前小心翼翼照料自己的魔尊,心头暖意翻涌,轻声笑道:
“从前都是我守着你、照料你,如今倒是反过来,事事都由你护我周全。”
“这本就是我该做的。”谢烬瑶放下茶杯,细细替她掖好被褥,指尖轻柔拂去她发间细碎尘埃,语声缱绻绵长,“从前你是我的师尊,护我长大,解我困顿,渡我迷途。”
“如今我觉醒真身,身负通天力量,你便是我此生唯一的执念与归宿。往后余生,换我为你遮风挡雨,为你扫尽世间所有阴邪祸患。”
“往后无论凡间山海,无论九天魔域,我绝不许任何人、任何邪祟,再近你身、再扰你安宁。”
沈清砚望着她眼底真挚滚烫的深情,心头一片柔软,轻声缓缓开口:
“有你这句话,纵是历经惊险,我亦无怨无悔。”
“世人渴求仙道长生、至尊权位,我所求的,从来不过是一人相守、岁岁安稳。如今你在身侧,万般凶险皆为过往,我早已满心圆满。”
谢烬瑶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紧紧贴在掌心,以自身温热魔力缓缓滋养她的经脉,眸光温柔又郑重:
“从今往后,我立下规矩。”
“你再也不许独自下山、独自涉险。凡界烟火、山河景致,你想看,我便陪你同往;你想要的物件、想吃的吃食,我亲自为你寻来。”
“我不求山河万里臣服,不求世间万民敬仰,我只求我的师尊,岁岁无忧,日日安然,一生无惊无险,无灾无难。”
沈清砚静静看着她执拗又温柔的模样,眼底柔光潋滟,轻轻点头,柔声应下:
“好,都依你。”
殿内烛火温柔,暖意融融。
一场突如其来的凡间劫难,未曾打散半分深情,反倒让彼此的羁绊愈发深重。
昔日仙尊护稚徒,今朝魔尊守仙颜。
万般杀伐皆敛,唯余温柔相守,朝夕细护,岁岁长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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