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 第三章 四阿哥的执念

阿哥所的夜色，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

胤禛坐在书桌前，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渍，正如他此刻混乱的心绪。

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野兽的低鸣。若是往常，胤禛早已习惯了这种孤寂，甚至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清净。

可今夜，他却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肌肤，而是来自骨髓深处。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永和宫门前的那一幕。

风雪，银狐大氅，还有额娘那双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睛。

当那股恐怖的威压降临在他身上时，他以为自己会死。那是比皇阿玛的雷霆之怒还要可怕一万倍的力量，仿佛只要对方动一动手指，他就会像蝼蚁一样被碾碎。

可是，在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之后，紧随而来的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就像漂泊在惊涛骇浪中的孤舟，终于找到了避风的港湾；像迷途的幼兽，终于嗅到了母兽的气息。

“那是……额娘？”

胤禛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抓着桌角，指节泛白。

那个总是哭哭啼啼、只会抱怨皇阿玛偏心、抱怨佟佳皇贵妃抢走儿子的女人，怎么会有那样的眼神？怎么会有那样的力量？

他不信。

或者说，他不敢信。

他怕那只是一场幻觉，怕醒来后，额娘还是那个软弱无能的乌雅氏，而他依然是那个没人疼爱的四阿哥。

“我要去确认。”

胤禛猛地站起身，将狼毫笔扔在桌上。

此时已是丑时三刻，宫门早已下钥，巡夜的侍卫换了一班又一班。但对于从小在宫中长大、心思深沉的胤禛来说，避开耳目并非难事。

他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阿哥所。

……

永和宫内，烛火已熄。

玛琭盘膝坐在床榻上，并没有睡。

她在修炼。

凡间的空气虽然浑浊，但借着刚才在雪地里那一瞬的爆发，以及康熙身上沾染的龙气，她体内的定海珠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丝精纯的龙族本源之力，正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这具凡人躯体常年郁结留下的暗疾。

“既然来了，何必躲在梁上？”

玛琭没有睁眼，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房梁上的黑影猛地一僵。

片刻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梁上跳了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胤禛站在阴影里，黑色的斗篷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看着床榻上那个闭目养神的女人，呼吸有些急促。

“额娘……”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您还没睡。”

玛琭缓缓睁开眼。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更加不真实。她淡淡地扫了胤禛一眼，并没有因为他的深夜私闯而生气，也没有因为他的称呼而感到意外。

“睡不着？”她问。

“嗯。”胤禛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斗篷的边缘，“儿臣……怕。”

“怕什么？”

“怕这一切都是假的。”胤禛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怕明天醒来，额娘又变回那个只会哭的样子。怕……那种感觉消失了。”

玛琭挑眉：“哪种感觉？”

胤禛没有说话，但他突然迈开步子，快步走到床榻前。

在玛琭惊讶的目光中，这个素来高傲冷僻的四阿哥，竟然像个寻求庇护的幼儿一般，跪在了她的床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玛琭垂在床边的衣袖。

“额娘，您再……再那样看我一眼好不好？”胤禛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乞求，“或者，再那样压着我。只要您在，儿臣就不怕了。哪怕是死，也不怕了。”

玛琭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雍正帝。

此时的他，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卑微地乞求着主人的一点点关注。

原主的记忆在她脑海中闪过。

乌雅氏因为自卑和怨恨，将所有的爱都给了小儿子十四阿哥，而对被佟佳皇贵妃抚养长大的胤禛，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疏离和嫉妒。她从未给过这个长子哪怕一次真正的拥抱，一次真正的肯定。

所以，当龙族血脉的威压降临时，胤禛感受到的不是恐惧，而是“被看见”和“被掌控”的安全感。

“真是个……缺爱的孩子。”

玛琭轻叹一声。

她伸出手，并没有释放威压，而是轻轻落在了胤禛的头顶。

她的掌心很凉，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胤禛浑身一颤，随即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他贪婪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眼眶瞬间红了。

“记住了，胤禛。”

玛琭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却字字珠玑。

“你不需要乞求我的关注，也不需要靠恐惧来确认我的存在。”

“从今往后，这紫禁城，乃至这天下，没人再敢轻视你。”

“因为你是我乌雅玛琭的儿子。龙族的血脉，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除了我。”

胤禛猛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一刻，他在玛琭的眼中看到了星辰大海，看到了万兽臣服。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玛琭的手背上，声音坚定得如同誓言：

“儿臣，遵命。”

窗外，风雪渐停。

而在紫禁城的深处，一颗原本属于“孤臣”的种子，在这一夜，彻底长歪了。

他不再是为了江山社稷而活的冷面王爷，他是属于这条西海龙女最忠诚的信徒。

玛琭收回手，看着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回去吧。明日早朝，别忘了给你皇阿玛请安。”

“是。”

胤禛站起身，深深看了玛琭一眼，转身融入了夜色。

只是这一次，他的背影不再孤寂，脚步也不再虚浮。

玛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被胤禛抓过的衣袖。

“杨戬啊杨戬，”她低声自语，“你看，你的女儿在凡间，似乎收了一个不错的……护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