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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墨兰32

综影视:配角大爆发

日子就这样在林家旧宅里慢慢安顿了下来。

头几天,林噙霜忙着归置东西。她把从盛家带回来的那些嫁妆箱子一一打开,里头有田契、有铺面的契书,还有几件旧首饰和一批料子。田契和铺面的契书她收得仔细,锁在了正屋的柜子里。那些料子她挑了几匹好的,给墨兰和长枫各做了两身新衣裳。又拿了一匹素色的细棉布,给露种和秋云一人做了一身。两个丫鬟捧着新衣裳,又是高兴又是惶恐,红着眼圈说:“小娘,我们哪用得着这么好的料子……”

林噙霜笑了一下,说:“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别叫小娘了。叫……叫姑娘吧。”她想了想,觉得“姑娘”这个称呼比“小娘”顺耳得多,没有那些妾室的卑微气。

露种和秋云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泪光。两人齐齐应了声“是”,声音里带着哽咽,却比从前亮堂了许多。

长枫的启蒙先生很快就定下来了。张太贵妃亲自去请的周老先生,老先生听说是林家的后人,二话没说便应了。开蒙那日,林噙霜早早地起了床,给长枫换上了一身新做的青布小袍子,又给他戴了一顶小帽子。长枫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像个小大人了,高兴得直转圈。

周老先生六十来岁,须发花白,精神却很好。他第一日来,没有急着教长枫读书,而是先和长枫说了一会儿话。问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平日里都做些什么。长枫起初有些怕生,缩在林噙霜身后不敢出来。墨兰便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把他带到周老先生面前,说:“先生问你话呢,你好好答。”

长枫看了姐姐一眼,便壮着胆子答了。周老先生听他说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对林噙霜说:“这孩子性子纯良,不急不躁的,是块好料子。慢慢来,不急。”

林噙霜松了口气。她原本担心长枫被惯坏了,坐不住。可周老先生有耐心,教得也生动,长枫竟然坐得住,每天上午跟着老先生认三个字,下午再复习一遍,居然都记住了。林噙霜看在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她想起上一世的长枫——被盛家后宅的乌烟瘴气熏坏了,读书不用功,整天跟丫鬟们厮混,后来长大了也没有半点担当。她那时候只知道宠他、惯他,以为那样就是对他好。如今她才明白,惯子如杀子。

所以她这一次管得很严。长枫背不出书,她便让他多背两遍,不许偷懒。可罚完了,她又会抱着他,耐心地跟他讲为什么要用功。长枫有时候委屈得掉眼泪,林噙霜便把他搂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枫儿,娘不是非要你考状元。可你是个男孩子,将来要顶门立户的。肚子里有学问,走到哪里都不怕。娘吃过没学问的亏,不想你也吃。”

长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眼泪擦干,又回去背书了。墨兰在一旁看着,心里想,这一世的长枫,应该会不一样了。

墨兰自己也跟着周老先生学。原本张太贵妃的意思是只教长枫,可林噙霜试探着问了一句“能不能让墨儿也跟着听听”,周老先生见墨兰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千字文》翻来看去,便笑着点了点头,说:“让她听着吧。不占什么工夫。”

墨兰便成了周老先生的第二个学生。她年纪小,可识字快,记性又好,老先生讲过的东西,她听一遍就能记住。周老先生起初没太在意她,只当是陪读的。可有一回他讲《论语》里的“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讲完了问长枫是什么意思。长枫还没答上来,墨兰坐在旁边,小手举了一下。

周老先生有些意外,便让她说。墨兰站起来,不慌不忙地说:“孔夫子是说,光读书不动脑子,就会糊涂;光动脑子不读书,就会疑惑。读书和想事情要一块儿才行。”

周老先生怔了一下。这个解释虽不如何精深,可从一个小娃娃嘴里说出来,条理分明,用词准确,没有半点含糊。他看了墨兰一眼,又看了看林噙霜,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这丫头……聪慧得很。”

从那以后,周老先生对墨兰便上了心。他开始正经地教她,每天给长枫讲完课之后,会额外给墨兰讲一段。墨兰来者不拒,什么书都肯读,什么话都肯记。她像一块吸水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一切她能学到的东西。

林噙霜看在眼里,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墨兰争气,忧的是她怕墨兰太苦了自己。有天晚上,她走进墨兰的房间,看见小姑娘坐在灯下,拿着一本《史记》在翻。那书是周老先生借给她的,字很小,墨兰凑在灯前,一行一行地看,看得极认真。

林噙霜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书合上了。“墨儿,天晚了,明天再看。”

墨兰抬起头来,揉了一下眼睛,朝她笑了笑。“娘,我不困。”

“不困也要睡了。你还小,身子要紧。”

墨兰没有再争,乖乖地把书收好,躺进了被窝里。林噙霜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着她。灯影里,墨兰的小脸显得格外安静,睫毛长长的,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娘,”墨兰忽然开口了,“你说,等咱们把日子过稳了,咱们还能做什么?”

林噙霜想了想,说:“娘想把铺面收拾出来,做点小生意。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墨兰点了点头,说:“娘做什么,我都帮着。”

林噙霜笑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才多大,能帮什么?”

墨兰也笑了,没有再说。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心里却在想:娘,你不知道的。我能帮你做的事,多着呢。

与此同时,扬州盛家却像是被抽走了什么,好几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那日张太贵妃走后,盛纮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没有让人进来伺候,也没有点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面前的桌上摆着林噙霜留下的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那帕子上绣的是一枝兰花,叶子才绣了一半,线还别在布面上,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一会儿就会回来接着绣。

可林噙霜不会回来了。

盛纮盯着那方帕子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它攥进了掌心里。那帕子软软的,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桂花油的香气,若有若无的,像是从梦里飘来的。

他想起林噙霜刚来盛家那年,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站在廊下低着头绞手指。他那时候刚从书院回来,在院子里碰见了她。她抬起头来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干净净的,他记了十几年。

后来她做了他的妾,生了墨兰和长枫。他以为自己给了她一个家。可她真正的家,在汴京,被他的嫡母吞了。他在外头做官,以为后院平静无事,却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林噙霜过的是什么日子。

盛纮把帕子收进了袖子里,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外头天已经蒙蒙亮了,院子里那株梅树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起来。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噙霜种下那株梅树时的样子。她蹲在土坑旁,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认认真真地培土浇水,鬓边落了一瓣梅花都不知道。

他当时站在廊下看着她,觉得日子还很长,什么都来得及。

可日子原来并不长。1

段评

看得好爽——文笔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