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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墨兰31

综影视:配角大爆发

从扬州到汴京,走的是水路。

张太贵妃包了一条官船,顺流而下,比来的时候快了许多。船行七日,便到了汴京城外的汴河码头。这一路上,墨兰常常趴在舷窗边看外头的风景。两岸的杨柳从嫩绿变成了深绿,田里的麦子从青苗长成了半人高的秆子,河面上的风从微凉变成了暖烘烘的,吹在脸上带着水汽和青草的味道。

林噙霜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里陪着长枫。长枫年纪小,坐船坐得有些晕,吐了两回,蔫蔫地靠在林噙霜怀里,像一只打蔫的小猫。林噙霜便整夜整夜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哼着那支江南的小调。墨兰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母亲靠在船壁上,眼睛闭着,手还在机械地拍着,便悄悄爬起来,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姜糖塞进长枫嘴里。长枫含着糖,慢慢地就不吐了。

船到汴京那日,是个晴朗的好天。码头上人来人往,挑担的脚夫、拉客的马车、岸上卖炊饼和热茶的小摊,嘈嘈杂杂的,热闹得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张太贵妃先下了船,早有别院里的人赶着车来接。她站在码头上,回头看了看林噙霜一手牵着墨兰、一手抱着长枫,身后跟着露种秋云和几个包袱箱笼,便朝她招了招手。

“走,先回家。”

林家在汴京的旧宅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三进的院子,不算顶大,却规规整整的。前厅、中堂、后院,一应俱全。院子里还有一口老井和两棵石榴树,正是开花的时节,一朵朵红艳艳的花缀在枝头,像是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林噙霜站在院子当中,抬头看着那两棵石榴树,忽然就停住了。

她记得这两棵树。她三四岁的时候,母亲抱着她坐在树下,摘石榴花给她戴在头上。那石榴花红得像火,母亲的手又软又暖。后来父亲出了事,一家人被赶出了这座宅子,她再也没回来过。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这两棵树了。

她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树根处的泥土。泥土是湿的,带着雨后的潮气。她把手掌贴在上面,贴了很久。

墨兰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也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小手覆在母亲的手背上。林噙霜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泪光,可更多的是释然。

“墨儿,这是外祖母以前住的地方。”

墨兰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那两棵石榴树。她想象着外祖母坐在这树下,怀里抱着小小的林噙霜,摘石榴花戴在她鬓边。那画面很遥远,却让她的心口暖暖的。

张太贵妃没有急着走。她在宅子里里外外转了一圈,让云岫带着人把屋子打扫出来,又添置了些必要的家具被褥和锅碗瓢盆。她做事利落,不到半天工夫,原本空荡荡的宅子便有了几分住人的模样。正屋给林噙霜住,东厢收拾出来给墨兰,西厢给长枫。前院留了一间书房,张太贵妃说:“这间屋子敞亮,给孩子们读书用。”

她安排完这些,才在正厅坐下来喝了口茶。林噙霜在她对面坐着,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的長枫。墨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剥着一颗石榴——那是从院子里树上摘的,还不太熟,酸得很,她却吃得认真,一粒一粒地剥着。

张太贵妃看着这一家三口,忽然开口说:“你们今后怎么打算?”

林噙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先把日子过稳了。枫儿该开蒙了,墨儿也到了读书的年纪。其他的……慢慢来。”

张太贵妃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枫儿的启蒙先生,我替你们找一个。我认识一个老先生,姓周,以前在国子监做过博士,如今告老了在家,学问扎实,性子也温和。他教过不少孩子,口碑很好。我出面请他,他应该会给这个面子。”

林噙霜听了,忙起身要谢。张太贵妃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不必谢我,这点事算什么。”她顿了顿,又说,“墨儿这孩子……”她看了墨兰一眼。墨兰正低头剥石榴,安安静静的,像是没听见她们说话。可张太贵妃注意到,小姑娘剥石榴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剥了。

“墨儿聪明,”张太贵妃说,“我在船上这些天看出来了。她识字早,记性也好,你给她讲一遍的东西,她便能记住。这样的孩子,别耽误了。等她再大些,我看看她的资质,若是真好,我替她找一个好师傅。如今那些教闺阁姑娘的先生,教些诗词歌赋还成,真要教出学问来,还差得远。”

林噙霜听了这话,眼眶又有些发热。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多谢太贵妃娘娘。”

张太贵妃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坐了一会儿,又叮嘱了几句,便起身走了。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对林噙霜说:“有什么事就让人去别院找我。别跟我客气,我如今也没什么事做,就爱管你们这些闲事。”

林噙霜送她到门口,看着马车走远了,才慢慢地走回来。

院子里,墨兰已经把那颗石榴剥完了。她把石榴籽一颗一颗地摆在碟子里,红艳艳的,像是盛了一碟子碎玛瑙。长枫醒了,揉着眼睛从林噙霜怀里挣出来,看见碟子里的石榴籽,便伸手去抓。墨兰拦住他,拿了一颗塞进他嘴里。长枫嚼了两下,酸得皱起了脸,吐着舌头直嚷“酸”。

林噙霜看着他们姐弟俩闹,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些日子以来任何一次笑都要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