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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墨兰19

综影视:配角大爆发

墨兰吃了几口,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林噙霜说:“娘,我今天在陆家认识了一个老爷爷,他很喜欢我。”

林噙霜笑着问:“什么老爷爷?”

“是陆家二姑娘的祖父。”墨兰说,“他问了我好些话,问我读了什么书,还问我庄子上的事。我说了些给他听,他听了很高兴。”

林噙霜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伸手替墨兰擦了擦嘴角的饭粒,轻声说:“那是陆老太爷,是位有学问的人。他肯跟你说话,是你的福气。”

墨兰点了点头,又低头吃饭。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可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了。

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噙霜?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天了。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太久——一旦陆家那边开始动作,一旦张太贵妃那边有了消息,林噙霜迟早会知道的。与其到时候让她措手不及,不如现在先跟她透个底。

可问题是,怎么解释?

墨兰总不能说:娘,我记起了上辈子的事,我知道盛家不是咱们的久留之地,我已经找好了退路,咱们很快就能离开了。这话说出来,林噙霜只会觉得她发烧烧坏了脑子。又或者,林噙霜会信,可她会追问更多的细节,比如上辈子墨兰是怎么死的,她是怎么死的,盛家后来怎么样了。那些事情,墨兰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心口发疼,她不忍心让林噙霜也去承受一遍。

她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法子。

晚饭吃完了,翠微把碗碟收走,又端了热水来给墨兰洗脚。墨兰把脚泡在温热的水里,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在水里一荡一荡的,脑子里还在转着这件事。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便对林噙霜说:“娘,我想玩插花。”

林噙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忽然想玩这个?”

墨兰晃了晃脚丫子,说:“在陆家看见他们家的花摆得好看,我也想摆一瓶。”

林噙霜便让露种去院子里剪了几枝新开的迎春花和几朵海棠,又让秋云去厨房要了一碟子红枣糕来。墨兰穿好鞋,走到桌边,看着面前那堆花枝和那只素白瓷瓶,忽然觉得心慢慢静了下来。

她先把迎春花的枝条拿起来,在手心里比了比长短,然后斜斜地插进瓶里。迎春花金黄的花朵垂在瓶口,像是春天从瓶子里溢出来了一样。她又拿了一枝海棠,粉白的花瓣上还带着一点露珠,斜斜地靠在迎春花旁边。她插得很慢,一枝一枝地试,试了又拔,拔了又插,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林噙霜坐在一旁看着,也不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针线。

墨兰插到最后,忽然把手里最后一枝海棠往瓶子里一插,然后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发愣。

那瓶花说不上多么精致,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笨拙。迎春花的枝条弯弯绕绕的,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雨却依然柔软地伸展着;海棠花却开得热烈而坚定,粉白的花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润的光。两种花一柔一刚,一个低垂一个高扬,配在一起却意外地和谐。而那素白的瓷瓶稳稳地托着它们,像是一片坚实的土地。

墨兰盯着那瓶花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瓶花像极了她自己。迎春花是她,柔软、卑微、弯弯曲曲地在墙根下生长,可心里始终藏着一整个春天的金黄。海棠花也是她,热烈、坚定、哪怕经历过再多的风雨也要开出自己的颜色。

她看着看着,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然后她心里便有了主意。

她要带长枫一起走。

长枫是林噙霜的儿子,是墨兰的弟弟。他现在还小,才一两岁,什么都不懂。上辈子长枫长大了,被林噙霜惯得不成样子,读书不肯用功,做事没有担当,后来娶了柳氏,被柳氏拿捏得死死的,对林噙霜这个生母也越来越疏远。墨兰记得很清楚,上辈子林噙霜被送到庄子上后,长枫几乎没去看过她几次,偶尔去了也是匆匆来去,说不了几句话就走了。1

段评

是哥哥吧?长枫老三,墨兰老四

林噙霜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换来。

可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辈子长枫还小,还是一张白纸。如果她们离开盛家的时候把他带上,好好教养,他未必会成为上辈子那个不成器的样子。而且林噙霜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的,若是把长枫留在盛家,林噙霜一定会日夜牵挂,走也走得不安心。

墨兰把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走了两圈。她的步子很小,走的圈子也不大,可那股认真劲儿落在林噙霜眼里,又惹来一声轻笑。

“墨儿,你这来来回回地走什么呢?”

墨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林噙霜。昏黄的灯光落在林噙霜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柔和极了。墨兰忽然有些鼻酸。

她走过去,爬到林噙霜膝上坐好,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林噙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有些意外,却也没问什么,只是伸手搂住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娘,”墨兰闷闷地说,“我做了个梦。”

林噙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梦?”

墨兰闭着眼睛,在心里斟酌着词句。她不能说得太急,不能说得太明,但她需要一个开头。一个让林噙霜慢慢接受的、温柔的、不会让她吓到的开头。

“我梦见……咱们不在盛家了。”墨兰说,“在一个很亮堂的地方,院子里有好多花。娘在绣花,我在写字,长枫在旁边玩。咱们三个人,过得好好的。”

林噙霜的手又落了下来,一下一下地拍着。她没有说话,可墨兰感觉到她的下巴抵在自己头顶,微微有些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林噙霜才开口,声音哑哑的:“那是个好梦。”

墨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娘,那个梦会成真的。”

林噙霜没有接话。她只是把墨兰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沉默了很久很久。

墨兰也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这件事不能急,她需要找一个更好的时机,把那些更深的、更难以解释的东西慢慢说出来。也许是在某个安静的夜晚,也许是在某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午后。总之,她会告诉林噙霜的。她会让林噙霜知道,她的女儿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

她会带着林噙霜和长枫离开这里。那个梦,会成真的。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露种端着一碟子红枣糕进来,放在桌上,笑着说:“姐儿,枣糕来了,还热着呢。”

墨兰从林噙霜膝上滑下来,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枣糕。那糕还带着灶上的余温,软软糯糯的,咬一口便露出里头暗红色的枣泥馅,甜香扑鼻。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品着,眼睛却望着窗外那株梅树的黑影。

夜色里,梅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着,像是有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墨兰知道,那风会把她的消息送到该去的地方,也会把希望带回她的身边。她只需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