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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墨兰11

综影视:配角大爆发

墨兰抬眼看了看四周。迎春花枝外头,丫鬟们还在远处站着,园子里除了风声和远处的喧闹,再无别的声响。她这才开口。

“姐姐,如果我说,我手上有一种法子,可以防治天花,你信不信?”

陆清宁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可墨兰看见她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陆清宁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来,恢复了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手里的帕子慢慢折了一道,又折了一道,然后才开口,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这丛迎春花听。

“防治天花?”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平静得像是在复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词。可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墨兰听得出来。

“是。”墨兰点了点头,目光不移,“这法子是真的,我有把握。具体的方法和依据,我没有写在信里。但如果陆伯伯愿意做这笔交易,我可以把法子原原本本地交给他。怎么验证、怎么操作、怎么让朝廷相信并把它推广下去,这些都归你们家来安排。功劳自然是你们的,我不过问。”

陆清宁低头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心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她今年十三岁,跟在母亲身边管家理事也有两三年了,看人的本事比一般的闺阁姑娘要老练不少。可这一刻,她发觉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三岁的孩子。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想要什么?”

墨兰抬起眼,目光清亮亮的,像井水里倒映着的一弯新月。

“我想请陆伯伯帮我联系一个人。”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宫里的张太贵妃。”

陆清宁的睫毛颤了一下。张太贵妃——这个名字从一个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违和。陆清宁飞快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重新看向墨兰,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继续说。”

“我想请陆伯伯帮我查一查我小娘。”墨兰说,声音轻轻的,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查一查她当年投奔到盛家之后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她母亲曾经给盛家老太太五万两银子做打点,还有我小娘的嫁妆,也都落在了盛家老太太手里。这些事情,盛家没有人会认。”

陆清宁的眉轻轻蹙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听到“嫁妆”和“五万两银子”的时候,表情微微变了变,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很快她便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查出来之后呢?”她问。

“之后,”墨兰说,“请陆伯伯把这些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张太贵妃,让她知晓。剩下的,便不需要陆伯伯再做什么了。张太贵妃会有她自己的打算。”

陆清宁静静地听着,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过了片刻,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你家里的人去办?”

墨兰看着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她的小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苦笑,那表情一闪而逝,快得像是一阵风,却让陆清宁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小姑娘心里藏着很深很深的心事。

“姐姐,”墨兰轻声说,“如果让我家里的人去办,我小娘和我就永远也翻不了身了。有些事我现在不便多说,但陆伯伯只要去查,便什么都明白了。”

陆清宁没有再追问。她听出了那话里没有说透的东西,也看出了墨兰眼中的坦诚。

这小家伙明明是在求人办事,可她不哭不闹不装可怜,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把底牌亮出来,把条件摆清楚,然后等你做决定。这份气度,别说一个三岁的娃娃,便是许多大人也不见得能有。

“你就不怕我拿去告诉你父亲?”陆清宁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

墨兰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几分不属于孩子的了然。“姐姐不会的。若姐姐要问的是这个,刚才便不会收我的信了。”

陆清宁微微一愣,继而便也笑了。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今日回去便和我父亲说。若他愿意,会想办法与你联系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怎么保证你说的是真的?那法子若是不灵……”

“姐姐放心。”墨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虽轻,却极稳,“我既敢拿来跟你们家做交易,便不会拿假的来糊弄。法子灵不灵,陆伯伯大可以找人一试便知。我也跑不了,不是吗?”

陆清宁想了想,觉得这话确实在理。墨兰就住在盛家,一个三岁的孩子能跑到哪里去?若她说的是假的,陆家随时可以找上门去;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便是天大的好事。这笔交易无论怎么看,陆家都吃不了亏。

她深深地看了墨兰一眼,像是要把这张小脸牢牢地记在心里。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会把话带给我父亲。”

墨兰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大石头,终于在这一刻轻轻落了地。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大喜过望的神色,只是朝陆清宁福了一福,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姐姐。这事对我很重要。”

陆清宁伸手把她扶起来,借着替她理头发的动作,在她耳边轻声道:“不必谢。若你那法子是真的,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她直起身来,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常,又是那个温柔大方的陆家大姑娘了。她牵着墨兰的手,重新迈开步子,朝花厅走去。两人不紧不慢地走过那丛迎春花,走过最后一段鹅卵石小径,像是聊了一路花花草草,什么也没发生。

进了花厅,里面已经坐满了大半。女眷们分坐两侧,孩子们则被安排在不远处的几张矮桌旁。陆清宁把墨兰领到孩子们的席位前,弯下腰对她笑了笑,说:“你坐这里。要吃什么便吃,不够了让丫鬟添。”

墨兰乖乖地点头,在席位上坐了下来。身旁坐着的正是绫儿,见她来了便高高兴兴地凑过来跟她说话。墨兰一边和绫儿搭着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朝陆清宁那边看了一眼。

陆清宁已经走到了自己母亲身边,正在和一位夫人笑着寒暄。她的姿态从容极了,端的是大家闺秀的模样。

墨兰看着她把那只收着信的袖子稳稳地笼在身前,不露分毫,心里最后那一点不安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花厅里热闹极了,杯盏交错,人声笑语,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水。墨兰坐在那一群孩子中间,小口小口地喝着一碗羹汤。那汤是火腿炖的,里头的笋丝切得细细的,又脆又嫩。

她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听着身旁的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话。有个男孩在说他家新买的一匹小马,有个女孩在说她娘给她做的一对金镯子,还有个孩子在偷吃面前碟子里的糖霜果子,吃得满嘴都是白霜。

墨兰看着这一切,唇角微微弯着,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三岁孩子。可她的心里却安静得很,安静得像是这满堂喧闹都与她隔了一层透明的纱。

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那张写满“大概”的信,此刻正躺在陆清宁的袖子里,藏着她的底牌,也藏着她的希望。很快,那封信便会到了陆大人的手上。

再然后——也许用不了多久——张太贵妃便会知道林噙霜的遭遇,知道那个被她故人之女托付给盛老太太照顾的小姑娘,这些年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到时候,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

墨兰放下汤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头望向花厅外。花厅的门大敞着,能看见外头游廊的柱子,以及更远处园子里那几株开败了的海棠。花瓣还在落,零零星星的,在风里打着旋儿,像是谁家姑娘遗落的胭脂屑。

春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