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次深夜的谈心之后,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倍速播放键,却又被刻意地拉长了每一秒的甜蜜。
那个蓝的头盔成了小黑书包里的固定配置。每天早晨,劳家别墅的车库里都会准时响起机车的轰鸣声,引来保安大爷习以为常的注视;每天傍晚,校门口那个不起眼的树荫下,总有一个身影守在那里,无视周围女生好奇的议论,只为等那一个熟悉的脚步声。
小黑的成绩单不再是那种让父亲头疼的“待及格”,而是开始频繁地出现A和B。老师们对他的转变瞠目结舌,甚至有次班主任在全班表扬他“浪子回头”,小黑只是撑着下巴笑,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那个人在耳边说的“考得好周末带你去兜风”。
至于那个“蓝劳CP”的传闻,也从私家别墅蔓延到了外界。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设定。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小蓝带着小黑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名义上是带他“见世面”,实际上是因为小黑死活不想一个人在家写作业,撒娇耍赖非要跟着,而小蓝竟然毫无原则地妥协了,只是给他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小西装,把那头凌乱的头发稍微抓顺了一些。
酒会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小蓝一进场就成了焦点,他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各路寒暄,那种从容不迫的精英气场让小黑看得有些发呆。

那是谁家的孩子?
角落里,几个长辈模样的男人正指指点点。

好像是劳总家那个小魔王吧?怎么跟在蓝总身边转悠?

嘘,你不知道吗?那是蓝总新来的……咳,怎么说呢,关系匪浅啊。
小黑听得真切,但他没生气,反而挺直了腰杆,手里捧着一杯果汁,像个小保镖一样跟在小蓝身后半步的位置。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是集团的一位股东,平日里眼高于顶,最看不起所谓的“关系户”。

小蓝啊……
女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搭在小蓝的臂弯上,眼神却嫌弃地扫过一旁的小黑

听说劳总那小子的成绩最近有所进步,这都是你的功劳?真是辛苦你了,这种顽劣的孩子,也就你能有耐心调教。
她嘴上说着辛苦,语气里却透着阴阳怪气。

不过也是,做这一行的,只要钱给到位,什么脾气受不着呢?下次实在不想干了,跟姐姐说,姐姐给你介绍个正经的项目,别把时间浪费在陪小孩过家家上。
小黑正喝着果汁,听到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刚想开口怼回去,手臂却被小蓝轻轻按住了。
小蓝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女人的手里抽离出来,顺势把小黑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王董说笑了。
小蓝的声音依旧温润有礼,但眼神却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这不是工作,也不是过家家。
他微微低头,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小黑整理了一下领结,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少年的脸颊。那动作里透着的宠溺和亲昵,根本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

这对我来说,是生活。
小蓝抬起头,直视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且,我不觉得他顽劣。相反,他比我见过的大多数成年人都更纯粹、更真诚。至于所谓的‘正经项目’……
小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应酬,我觉得教他解出一道物理大题,成就感要高得多。所以,王董的好意,我心领了。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借口找别人,灰溜溜地走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小黑感觉自己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涨得慌,又甜得要命。
喂。

他小声扯了扯小蓝的袖子
你刚才……好帅。


本来就帅。
小蓝低头瞥了他一眼,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小蛋糕。

刚才谁要冲上去咬人的?嗯?
那她说话太难听了!

小黑愤愤地咬了一口蛋糕,奶油沾到了嘴唇上。
她把你当保姆!


我是保姆吗?
小蓝挑眉。
不是!

小黑脱口而出。
你是我……是我……

卡壳了。
在这个衣冠楚楚的场合,在那双含笑的眼睛注视下,那个曾经在他耳边低语过的词,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蓝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轻笑一声。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微微俯身,伸出大拇指,动作轻柔地擦掉了小黑唇边的奶油,然后当着小黑的面,把那个沾了奶油的手指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这个动作太过暧昧,太过犯规。
小红的脸瞬间爆红,差点把手里的果汁杯子捏爆。

是你什么?
小蓝凑到他耳边,热气喷洒,

嗯?自己想。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小黑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机车停在别墅门口,摘下头盔后,他才一把拽住正要往屋里走的小蓝,把他按在机车冰凉的坐垫上。
月光下,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
小蓝。


在。
我不想当你什么……生活的一部分。

小黑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我想当你……那个。

小蓝眨了眨眼,故作不知。

哪个?
就是那个!

小黑急得跳脚,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就是……就是你在我房间挂的那个画!你房间里那幅画上写的那个字!

小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那是很久以前小黑在他房间墙上看到的一幅抽象画,下面签着一个单词——“Home”。那时候小蓝说那是他在国外的某个时刻画下来的,代表着某种归属。
小蓝的眸色瞬间变得深沉而温柔。他没有再逗他,而是伸手扣住小黑的后脑勺,让他贴近自己。

你想好了?
小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

一旦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我会管着你,赖着你,直到你烦透为止。
我不烦!

小黑大声宣布。
永远不会!


好。
小蓝低下头,吻了上去。
这不是像额头吻那样浅尝辄止,也不是像手背吻那样礼貌克制。这是一个带着占有欲、带着所有压抑情感的吻。
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机车的引擎还在余温中散发着微热。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里,两个灵魂终于不再是试探性的触碰,而是彻底的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唇分。
小黑喘着气,整个人软得像面条一样靠在小蓝怀里,眼睛水汪汪的,既羞涩又兴奋。

那个……
小蓝轻轻拍着他的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既然都表白了,是不是该把那个积分模型剩下的部分补完了?下周一要测验。
小黑猛地推开他,瞪大了眼睛。
小蓝!你太破坏气氛了!我要杀了你!


错了。
小蓝一把抓住张牙舞爪的他,眼里满是纵容。

是你赖着我。今晚去我房间,我有更好的教学方法。
什么方法?


不管是物理,还是……别的。
小蓝在他耳边低语。

都包教包会。
别墅的灯光一层层亮起。
楼上房间的窗帘很快被拉上,遮住了满室的旖旎。
只有书桌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蓝黑毛线挂件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见证着这一场从“家教”开始,却在“家”里扎根的爱情。
原来,所谓的“家”,不是那栋空旷的别墅,也不是那些冰冷的头衔。
而是有一个人,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愿意为你对抗全世界,愿意在每一个清晨和黄昏,骑着机车,载你奔向同一个未来。

早安,我的小少爷。
早安,笨蛋小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