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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棍:难触摸的心跳(番外)

铭棍(含奇文):随笔

牵完手的那天晚上,陈浚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手搁在胸口,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朱志鑫卫衣布料的触感,粗粝的、带着体温的。他想起自己最后那句“下次提前说一声”,朱志鑫笑得肩膀直抖的样子,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他是师弟。朱志鑫是师兄。按理说怎么轮也轮不到他来提要求,可刚才那一路走回来,他不仅被牵了手,还上手给人家拨了刘海,最后还半带埋怨地让人家“下次提前说”。朱志鑫居然也真就笑着说好。

陈浚铭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黑暗里睁着眼。他想自己是不是被什么附了身。

第二天一早他就知道答案了。朱志鑫比他起得还早,在走廊上碰见他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豆浆,见他出来顺手递过去:“给你带的,昨天那碗面太辣了,早上喝点温的。”陈浚铭伸手接过来,手指碰到朱志鑫的指尖,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但这次他没躲,盯着朱志鑫的眼睛说了句:“哥,你喝了吗?”

朱志鑫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下意识摇了摇头:“还没,我再去倒一杯——”

“那你先喝这个。”陈浚铭把豆浆推回去,动作很自然,甚至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思。朱志鑫低头看了看递回来的豆浆,又抬头看了看陈浚铭的脸,表情有点微妙,像在重新打量一个他以为早就摸透了的人。

“你……”朱志鑫张了张嘴。

陈浚铭没让他说完,直接转身往练习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来,跟朱志鑫平时那种逗人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快点啊哥,一会儿迟到了导演又念叨。”

他余光里看见朱志鑫站在原地没动,过了两秒才跟上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落在他后面。陈浚铭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那点小得意像气泡水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发现了一件事。他躲朱志鑫的时候,朱志鑫是师兄,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可他不躲了,甚至反过来往前迈了一步,朱志鑫就会露出那种有点意外、有点拿不准的表情。那个表情太值钱了。陈浚铭觉得他可以为了多看几次这个表情,把胆子再撑大一点。

那天下午有节声乐课,老师让他们俩合唱一段和声,分声部练习。陈浚铭站左边,朱志鑫站右边,两个人对着谱子唱。陈浚铭唱着唱着就偏过头去看朱志鑫,看他一开嗓就把整个人都沉进去的样子,下颌线绷着,喉咙轻轻滚动,认真得要命。他看得有点走神,老师拍了拍手:“陈浚铭,你声部被朱志鑫带跑了。”

朱志鑫停下来,转过头看他,眉毛挑了一下,那意思明摆着:你怎么回事?

陈浚铭冲他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没有心虚也没有闪躲:“哥你唱得太好听了,我跟着你走的。”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练习室里还有别人,但陈浚铭不管,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朱志鑫。朱志鑫被他盯得先移开了眼,低头翻谱子,耳尖却慢慢红了。旁边几个师弟开始起哄,发出“哦——”的怪声,朱志鑫头也不抬,拿谱子卷起来假装敲桌子:“安静,再来一遍。”

陈浚铭心里笑翻了。他想原来你也会脸红啊,志鑫哥。

课间休息的时候,朱志鑫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摆出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你今天怎么回事?当着那么多人说那种话。”

“哪种话?”陈浚铭装傻。

“就……”朱志鑫卡了一下壳,发现自己要是把原话复述出来更奇怪,噎了两秒,干脆不说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你少来。昨天还躲我八次,今天就敢当众调戏师兄了?”

陈浚铭捂着脑门,没躲也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两个人本来就差不多高,他一凑近,视线就平齐了。朱志鑫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贴住墙,发现退无可退,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干嘛——”

“哥,”陈浚铭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像只刚学会亮爪子的小狗,奶凶奶凶的,“你昨天说让我别躲了,我听话了。我往前走了,你又躲?”

朱志鑫张着嘴,被这逻辑绕进去了。

陈浚铭见他不说话,胆子又肥了一点,抬起手,学着昨晚朱志鑫的样子,把手掌贴在他胸口。隔着薄卫衣,掌心底下那颗心脏跳得又急又响。陈浚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抬头看朱志鑫,表情认认真真:“哥,你心跳又快了。”

朱志鑫这下连脖子都红了。他一把攥住陈浚铭的手腕,力气不小,但没往外推,就那么攥着,咬着牙说了句:“陈浚铭,你长本事了是吧!”

陈浚铭被他攥着手腕也不挣,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那种笑有点傻气,但眼睛里全是亮堂堂的欢喜,一点掩饰都没有:“嗯。跟你学的。”

朱志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手上那股攥着的劲儿慢慢松了,最后变成拇指扣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别开脸,清了清嗓子,声音闷闷的:“学点好的。”

“哥你哪里不好?”陈浚铭立刻接话,语气真诚得过分。

朱志鑫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他抬手揉了一把陈浚铭的脑袋,这回力道比之前重了点,揉得陈浚铭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嘟囔着“发型没了”,却也没躲。朱志鑫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说了句:“晚上还吃饭吗?”

“吃。”陈浚铭回答得飞快。

“那这次你请。”

“行啊。”陈浚铭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你不能点太贵的,我零花钱没你多。”

朱志鑫笑得弯下腰去,好半天才直起身来,手搭在陈浚铭肩上,拍了拍:“放心,师兄不坑你。”

陈浚铭被他搭着肩往练习室走,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牵了手,摸了心跳,请了顿饭,还约了下一顿。进度条拉得比他想象中快多了。他偏头瞄了一眼朱志鑫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想,下次是不是该再试试十指相扣了。

反正来日方长,心跳这件事,他慢慢摸,总能摸清楚的。1

段评

作者大大把人物的小情绪拿捏得太准了,写得特别细腻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