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

第八章 拜访

第二天下午，莉莉拉着西弗勒斯再次站到了那栋旧宅的门前。

莉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铜质的门环叩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三声响。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上了年纪的脸——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发髻，灰色的衣裙熨烫得平平整整，正是昨天他们在窗外见过的那个老妇人。

老妇人打量着门外的两个孩子，一个红发绿眸的女孩，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一个黑发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沉默地站在女孩身后半步的位置。

“你们好？”老妇人的语气带着些许疑惑，但并不失礼。

“您好！”莉莉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叫莉莉·伊万斯，住在隔壁。这是我朋友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是来……呃，欢迎你们搬到这里的！”

她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我妈妈说要邻里之间多走动走动，所以我今天就来了。”

老妇人的表情松动了几分。她拉开大门，侧身让出一条路：“原来是邻居家的孩子。请进请进，夫人出门办事了，小姐还在楼上休息。你们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倒点喝的。”

莉莉和西弗勒斯对视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比他们想象的要宽敞得多。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柔软而有弹性，坐上去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面前的茶几上铺着一块白色的钩针桌布，上面摆着一套精致的瓷质茶具。墙角立着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琴盖合着，上面放着一盏雕花的铜质烛台。

老妇人很快就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一盘切成小块的苹果，一盘洗得干干净净的紫葡萄，一小碟核桃仁和杏仁，还有满满一盘码放整齐的黄油饼干和蜂蜜蛋糕，旁边甚至还放了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这……这也太多了。”莉莉有些不知所措，“我们就两个人……”

“不多不多。”老妇人笑着摆摆手，“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多吃点。你们先坐着，我去看看小姐醒了没有。”

她说着，转身上了楼梯。

客厅里安静下来。莉莉和西弗勒斯坐在那张过于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都有些手足无措。莉莉伸手拿了一块黄油饼干，咬了一口——酥脆香甜，比她妈妈烤的还要好吃。她又忍不住拿了一块。

西弗勒斯没有动那些点心。他环顾着客厅里的陈设，那些精致的瓷器，那架钢琴，墙上挂着的风景油画，角落里一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绿植。这一切都和蜘蛛尾巷格格不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切割下来的一块，硬生生嵌进了这条灰扑扑的街道里。

没过多久，老妇人从楼上下来了，手里端着空托盘，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小姐还在房间里睡觉。这几天折腾得太累了，小孩子觉多。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叫她起床。”

“没事没事！”莉莉连忙摆手，“我们不急的。”

老妇人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唉，我家小姐也是命苦。小小年纪就要遭这种罪。”

莉莉眨了眨眼：“什么罪？”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哪里用得着她自己动手啊。”老妇人摇着头，语气里满是心疼，“穿衣有人伺候，梳妆有人伺候，吃饭都有人把椅子给她拉开。现在倒好，什么事都得她自己来。前几天自己梳头，扯断了好几根头发，疼得眼泪汪汪的。我看着都心疼。”

西弗勒斯默默地听着，心里想：不愧是大小姐，连衣服都不会自己穿。

莉莉则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自己每天要做的事情——早起给自己和佩妮准备午餐便当，放学回家后扫地、擦桌子、洗碗，周末还要洗衣服、整理房间、帮妈妈择菜做饭……

她看了看面前那盘精致的糕点和水果，又想了想老妇人那句“命苦”，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那确实是挺不容易的。”莉莉最终选择了这句客套话，然后又拿起一块蜂蜜蛋糕咬了一大口。

西弗勒斯瞥了她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