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第九章 · 初见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轻而缓，带着几分不情不愿的拖沓。

莉莉抬起头，然后她的呼吸顿住了。

一个女孩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下方，领口缀着一圈细细的蕾丝边。一头极浅的亚麻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向内卷曲，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没有戴任何多余的发饰，只有左侧耳际别了一只小巧的珍珠发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却让莉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双雾感的浅清水色眼瞳半睁半阖着，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一点点被打扰的不耐烦。鼻梁细窄精巧，嘴唇是饱满的豆沙粉色，微微抿着，像是在无声地表达某种不满。

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插画——只不过这个童话人物此刻的心情显然不太好。

西弗勒斯也愣住了。他很快移开了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牛奶，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小姐，您醒了。”老妇人迎上前去，语气温和，“这两位是隔壁的邻居，特地来看您的。这位是莉莉·伊万斯小姐，这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

塞莉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她在莉莉脸上停留了片刻，大概是注意到了那头鲜艳的红发，然后又看了看西弗勒斯，目光在他打着补丁的袖口上掠过，没有多做停留。

“……你们好。”她说。声音比昨天吵架时要轻柔得多，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你好！”莉莉站起来，热情地笑了笑，“我叫莉莉，你可以叫我莉莉。我们住在隔壁，昨天看到你们搬进来，就想来认识一下。欢迎你搬到科克沃斯！”

塞莉娅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气氛有些微妙地凝固了。

老妇人见状，连忙打圆场：“小姐，今天天气不错，您不如带两位客人出去走走？附近有条小河，风景挺好的。别总闷在屋子里。”

塞莉娅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拒绝，老妇人已经转身从门边拿起了一把遮阳伞，白色的伞面上绣着淡蓝色的碎花图案，伞柄是象牙白的弯钩造型，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拿着这个，外面太阳大，别晒伤了。”老妇人把伞塞进塞莉娅手里，又压低声音加了一句，“夫人交代过，要多出去走走，对身体好。”

塞莉娅握着那把伞，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她抬眼看了看莉莉和西弗勒斯，语气平淡：“那就走吧。”

莉莉立刻高兴地站了起来，拉了拉西弗勒斯的袖子：“走吧走吧！”

西弗勒斯站起身，沉默地跟在两个女孩身后。

三人走到门口，塞莉娅撑开那把白色的遮阳伞，阳光透过伞面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浅金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碎花阳伞在一片灰暗的街景中显得格外醒目。

莉莉走在塞莉娅左边，脚步轻快，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介绍起附近的街道和店铺。西弗勒斯走在右边，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抬眼看看那把在阳光下移动的白色伞面。

三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不同的长度，朝着河边的方向缓缓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