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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千大数

我走过去,拽住我爸的袖子,把他从灶台前拉了出来。

"保姆阿姨看着锅呢,走。"

他手上还沾着水,被我拽着坐到沙发上,接过我递过去的纸巾擦了擦手。

"不生气了啊,"我挨着他坐下,胳膊肘杵在他大腿上,"下周陪我去看演唱会吧,我自己去害怕,还得做妆造,弄好看的衣服。这次我订的是朝鲜族服饰,可好看了,到时候你跟宁姐一块儿去,帮我拍拍照。"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我:"演唱会?你什么时候抢的票?"

"前阵子啊,蹲了好几天才抢到的。"

他的眉头皱起来:"人那么多,你挤得动吗?腿——"

"能行,"我打断他,"我坐着的票,不站着蹦。就是妆造得提前弄,穿朝鲜族衣服嘛,头发得盘起来,还得配头饰,我自己弄不来。"

他没说话,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掂量这件事行不行。

宁姐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收的快递,听见我们说话,在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笑着看向我爸:"叔叔,你看棠棠这,跟个小孩一样,身体年龄长了,其他的都没变。她一天想的太多了,好不容易自己抢到的票,去散散心,怎么能不去呢?她肯定又不高兴,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细、太重了。"

我爸看了宁姐一眼,然后又看向我。

我正拿脚尖点着地板,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行,"他说,"去。我跟你宁姐陪你去。妆造那边我让人给你约个好点的,别找太远的,你腿受不了来回折腾。"

"真的?"我一下坐直了。

"真的,"他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但说好了,人挤的时候你就在原地等着,别跟着瞎凑。想上厕所提前说,别憋着。"

"知道啦。"

我靠回沙发上,心里的那点闷气散了大半。其实抢票那天我就想好了,一个人去肯定心里发慌,人多的地方我总觉得不安全,得有他们在我才踏实。但我不会主动说"我害怕",我就说"得有人帮我拍照",他们就懂了。

宁姐把快递拆开,是给我买的一双软底鞋,她递给我说:"配你那朝鲜族裙子穿的,底子软,走路不累。"

我接过来翻了翻,米白色的,绣了点儿暗花,确实好看。

"谢谢姐。"

"谢什么,"她揉了一把我的头发,"下周穿好看点,让我跟叔叔也跟着沾沾光,出去说这是我的小孩。"

我爸在旁边哼了一声:"就你还惯着她。"

宁姐笑起来,起身去了厨房帮保姆盛汤去了。

我低头看着那双鞋,心里暖烘烘的。下周穿着朝鲜族衣服,我爸帮我拎包,宁姐帮我扶着裙摆,三个人一起听演唱会——想想就觉得,日子就该这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