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宿舍里几个人收拾东西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那个格格不入的舍友——叫她琳达吧——又开始了。
上铺的Jessica请全宿舍喝奶茶的时候,她接过去,捧在手里,转头就说:"我姐姐在纽约也开奶茶店的,她家那个配方比这个好喝多了,用的是真茶底。"
没人接话。Jessica笑了笑,说"那下次让你姐姐寄点过来尝尝",语气客气但明显不想深聊。
琳达就捧着那杯奶茶坐了一下午,没拆吸管。
我看着那杯奶茶慢慢变温,心里头觉得好笑又有点可怜。你喝不喝是你的事,但你要是就为了让人问你"你姐的奶茶店在哪儿",那这杯奶茶也太沉了。
晚上回宿舍,我们几个人把逛街时买的饮料拿出来,各自分了。我那天不知道怎么的,一口气喝了三杯,最后一杯冰美式,喝到一半实在灌不下了,搁在桌上。
琳达看了一眼我的冰美式,说:"我爸也只喝冰美式,他在硅谷上班,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来一杯。"
"哦,那你爸作息挺规律的。"对面上铺的Maya头也没抬,在拆快递。
气氛就这么吊着。
我爸妈铺完床就走了,我妈走之前还把我的枕头拍了又拍,塞了一个她自己缝的小香包在枕套里。我送他们到校门口,看着我爸开车汇入车流,心里头那点离家的飘忽感才落了地。
有他们在,这宿舍再怎么别扭,晚上回去也是"回家"。
第二周,宿舍的电费该交了。
宿管在群里发了通知,说每人平摊,三十多块。我们几个都扫码交了,琳达那边迟迟没动静。
"我微信绑定的卡前两天解了,"她坐在自己位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宿舍都能听见,"之前有个朋友跟我借了两百块钱没还,我就把那张卡解绑了,现在微信付不了款。"
Maya看了我一眼。
我懂那个眼神——咱们第一天就垫过一回,这回又来?
Jessica倒是爽快,说:"没事,我先帮你交上,你回头转我现金就行。"
琳达连声道谢,又说:"我妈说了,等她从香港过来给我办张新卡,到时候连上回那个钱一起还。"
上回那个钱。指的是第一天她让我们帮她垫的那笔。
"不急。"Jessica说。
但谁都没追问她妈什么时候从香港过来。
我坐在床上看书,没参与这段对话,心里头却清楚得很——这姑娘不是没钱,她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个在香港的妈妈、在硅谷的爸爸、在纽约开奶茶店的姐姐。她得让这间宿舍里的每个人都觉得她"不一般"。
问题是,谁在乎呢。
我们这屋子里,Jessica的爸妈在尔湾开了两家诊所,Maya暑假自己在投行实习赚的零花钱比这电费多十倍,我这边……我身价摆在那儿,我从来没觉得需要拿这个说事。
真正有底气的人,不用天天把底气挂在嘴上。
那天晚上,琳达又开始了。我们在聊周末去哪儿玩,Maya说想去海边,Jessica说她认识一个冲浪教练。琳达接话:"我表哥在Malibu有套房子,他家周末经常去海边,他那个冲浪板都是定制的。"
Maya终于忍不住了,笑着说:"琳达,你家里人挺多的啊,纽约、硅谷、香港、Malibu,你平时跟谁住?"
琳达顿了一下,说:"跟我妈。我爸妈离婚了。"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哦,"Maya说,"那也挺好的,跟妈妈亲近。"
没人再追问。
我关了台灯,躺下来,闻着我妈塞的那个小香包。檀香味,淡淡的。心里想:这宿舍日子还长着呢,琳达这种人,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不理她,她自己演着演着也就没意思了。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她到底哪句话是真的。4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