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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千大数

我把学籍证明和房产文件放在茶几上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里切西瓜。我爸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接着又猛地抬起头来。

“这是什么?”他放下手机,拿起那几张纸,凑近了看。

“学籍证明。”我说,“美国的,我弟我妹的,都转好了。”

我爸看了半天,又翻到后面那页房产文件,看了几眼,放下,摘下老花镜,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妈端着西瓜从厨房出来,看见我爸那表情,问:“怎么了?”

我爸把纸递给她:“你闺女,把仨孩子的学籍都转到美国去了。”

我妈接过纸,看了几眼,又抬头看我:“棠棠,你这是……”

“房子也买好了,”我说,“宁姐帮我买的,她也去,嫌这边没人陪她。到时候我走读,不住校,咱们一家七口都住一块儿。”

我妈放下西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把那几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看着我,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这孩子,”她说,“怎么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商量了你们肯定不同意。”我说,“我弟我妹转过去,你们也得过去照顾他们,这样咱们一家人就不用分开了。”

我爸没说话,低头把老花镜又戴上,把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这回看得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他把纸放在茶几上,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美国那边,你宁姐都安排好了?”他问。

“嗯,”我说,“房子在学区边上,走路就能到学校。我走读,每天回家住。”

我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这人就是这样,事情想明白了就不多问,闷着头接受。可他坐在那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知道他心里头在翻腾。

我妈先绷不住了,她伸手把我拉到身边,摸了摸我的脸:“棠棠,妈知道你不喜欢住校,你从小就心思重,住校睡不好,吃不好,一个人待着就难受。妈都知道。”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可你这跑那么远,妈怕你……怕你又不习惯。”

“有你们在呢。”我说,“你们都在,我就习惯。”

我妈听了这话,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把我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我还是小时候那样。

我爸在旁边坐着,看着我们娘俩,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说了一句:“那就去。闺女有本事,能安排好,咱们跟着去就是了。”

他声音有点哑,但语气是稳的。

我弟我妹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我妈哭,都愣住了。我妹跑过来,拽着我妈的衣角:“妈,你哭啥?”

我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没事,妈高兴的。”

我弟站在旁边,看看我,又看看茶几上那几张纸,没看懂,但也没问,走过来挨着我坐下,靠在我胳膊上。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头踏实了。

晚上,我爸妈房间的灯亮到很晚。我路过门口,听见我妈说:“这孩子,啥时候学会瞒着人干这么大的事了。”

我爸说:“她长大了。”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可她心思还是那么重,啥都自己扛。”

我爸没接话。

我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走回自己房间。窗外月亮很亮,照在地板上,白花花一片。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我不是啥都自己扛,我是有你们在,我才敢扛。1

段评

还想看下一章,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