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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千大数

出了门,院子里已经站着不少人。几个叔叔大爷都在,两个婶子也来了。另一个是旁支的婶子,平常在厂里上班,很少回老家,今天也一早就到了。

看见我爸出来,她先招呼了一声:“哥,你回来了。看这样,棠棠照顾得挺好的,脸都白了。”

我爸点点头:“孩子挺上心的。”

我亲二叔也回来了,他站在人群里,看见我爸出来,眼神亮了亮,几步走上前:“哥,最近挺好?”

我爸点头:“没事,陪着孩子上学。挺好的。”

二叔嘴唇动了动,也没再多说,就站在我爸边上,像小时候跟着哥哥那样。

我爸四下看了一眼,开始安排:

“小志,你和涛哥去那个饭店拿贡。”他回头看了一眼,“爸把那个装贡用的盒子拿回来了,走你嫂子娘家前面的那条路,人家得接。”

小志应了一声,跟沈听涛一道往车里走。

我爸又转头:“小宽,你开你那个车。小凯,你开你那个。我开我这个。”

沈玉宽答应了。小凯叔叔那边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爸:“哥,你还学车了?”

我爸点头:“这不是高中那个学校门口离我那儿太远。棠棠平时得争分夺秒,我自己开,能让她多学一会儿。”

小凯叔叔往车那边看了一眼,认出那车标,嘴里啧啧的:“车不错,你自己个买的?”

我爸笑了一下:“哪有,省里奖励的,孩子成绩不错,白给一辆。”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叔叔互相看了一眼,没接话。小凯叔叔又咧了咧嘴,语气里带点说不出的滋味:“棠棠这闺女,真是出息了。”

我站在屋檐底下没吭声,瞥了一眼我爸。他神清气爽地站在那儿,穿着一早我给他套好的长袖,整个人笔直挺拔,脸上带着笑,像年轻了十岁。

我爸拉开自己那辆车的门,坐进去,探出头来喊了一声:“都上车,咱们到他那个村门口集合!”

几辆车依次发动,院门打开,车灯划破清早的光。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我爸侧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笑:“坐好了,闺女。”

我扣上安全带:“走吧,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