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和我爸进了东边院子，还没走到屋门口，小弟小妹就听见动静跑出来了。

“爸爸！姐！”

小妹跑最前面，一头扎过来，我爸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掂了掂，笑着说：“小妮子，你又胖了。你看你姐，多好看，我现在都得你姐养着。”

小妹搂着他脖子，认真得很：“现在是姐养爸，以后我和哥养你。爸爸妈妈最好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头对我爸说：“爸，回屋里，你吹风该不舒服了。”

小妹立刻上道，从我爸怀里扭过头来看他，带着一脸小大人的表情：“对，爸爸不能不舒服。爸爸，我们回屋。”

我爸笑着应了一声“好好好”，抱着小妹就往屋里走。

老二今天下午是我奶接回来的。我们四个倒是一块儿了。

屋里暖气烧着，比外头暖和不少。我爸把小妹放下，坐到炕沿上，老二端了杯热水过来放他手边，也不多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她从小就是这么个性子，不闹腾，有什么话放在心里。

我坐下以后，看了老二一眼。她长高了，高得快跟我差不多了，脸上还是那股子稳当劲儿。

“初二了，你学习怎么样？”我随口问了一句。

我爸替她接了话：“老二学习我盯着呢。学籍带不走，县城去不了，乡镇公办学校事也少，就让她安心在镇上上。我在她家长群里头呢，天天看她班里发的通知，作业啥的我也检查，给她讲过不少题。”

老二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我不偏科，各科都还行。”

我爸补了一句：“期中全县联考考了前三十。”

我心里踏实了一些：“行，稳着学就行，有事跟我说。”

老二嗯了一声：“知道了姐。”

小妹窝在我爸怀里，仰着脸问：“爸爸，姐以后要去国外上学了，会不会好久不回来呀？”

我爸低头看她：“你姐回来肯定先回来看你。”

小妹咧开嘴笑了：“那我得好好吃饭长高，姐姐回来我也要比她高了。”

我抿着嘴笑：“你先把作业写了再惦记长高的事。”

小妹哼了一声，从我爸怀里跳下来：“写就写。”

她蹦蹦跳跳去拿书包了，老二也在后头跟了过去。屋里安静下来，我爸喝了口水，看着我：“你姥姥那儿的事，明天还得早起。”

我点点头：“嗯，明天你提醒我。”

他笑了一下：“不用提醒，这事儿我记着呢。”

窗外九月的风呜呜地响，屋里炉子暖着，我坐在炕头上看着我爸，心里头忽然觉得，家还在，人还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