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高二那年的冬夜,我刚从浴室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珠。爸爸正倚靠在床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见到我,他放下手机,向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缓缓走向床边,轻轻坐下。他从床头柜中取出了一条干毛巾,温柔地为我擦拭着湿发。毛巾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温度,每一次轻抚都恰到好处,既不过于轻柔也不显得粗鲁。
我低着头,任由他摆弄,忽然轻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分家了吧?你二大爷家的堂哥去了南霁,你来到了县城,就连你那个堂弟也跟着来了。这样分开各自过自己的小日子多好,彼此之间互不干扰。弟弟妹妹留在老家,有爷爷奶奶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而有你在,至少那些人不敢随便插手他们的学业。”
爸手上没停,嘴里嗯了一声:“你爷爷奶奶是不敢管我。”
“他们怕你。”我笑了笑,“怕你再出事,我们娘五个真去撕了他们。”
爸没接这个话,继续用毛巾从发梢一路擦到发根。过了十来秒,我才又说:“我姥爷那个情况不太好。”
他的手顿了顿,但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问过很多医生,”我盯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声音平平的,“胃里的情况,比肝上感染得更快。要是做手术,肝过了排异期就没事了,毕竟器官是好的,但胃没办法换器官。”
爸的毛巾停在我肩膀上。屋里的暖气很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我也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说到那一步,彼此心里都明白。姥爷老了,身体在往下走,这不是谁拿钱拿本事就能拽回来的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换了个话题:“我小姨夫从监狱里出来了。”
爸这回开口了:“这么快?”
“刑期到了呗。”我语气淡淡的,“他那个情况,算是害了冉冉。听说冉冉学习不错。”
毛巾重新动起来,他给我揉着半干的发尾,嘴里念了一句:“孩子是好孩子。”
我没接话。屋里安静,暖气片上方的空气微微摇动。我伸手摸了摸头发:“差不多了,睡吧。”
爸嗯了一声,把毛巾叠好放回床头柜,又拍了拍枕头:“睡吧,明天还上学呢。”
我钻进被窝,他关了灯。黑暗里,我盯着天花板眨了两下眼睛,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姥爷的事,我不敢多想,想多了睡不着。明天还得上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