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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沉睡,醒来前男友遍地

铁皮是在第三天夜里彻底醒过来的。

那天王默已经睡了,罗丽飘在枕头旁边,像往常一样偏着头看铁皮。铁皮的手指已经灵活了很多,能在床头柜上撑着坐起来,有时候还会在柜面上走来走去,像个小小的巡视员。可它的玻璃珠眼睛一直半明半暗的,嘴巴也只能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说不成完整的句子。

那天夜里罗丽正迷迷糊糊要睡过去,忽然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小镜子。”

罗丽睁开眼。铁皮站在床头柜上,玻璃珠眼睛亮着,比平时亮得多,像是两盏被点亮的灯。它的嘴巴动了动,声音沙沙的,却清楚了很多。

“我差不多了。”铁皮说,“那个女孩的印记,明天可以解了。”

罗丽从枕头上飘起来,飘到床头柜上蹲下,看着它。铁皮的玻璃珠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粉粉的,安安静静的。罗丽盯着它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在它铁皮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终于会说话了。”罗丽说,“之前含含糊糊的,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铁皮的嘴巴弯了一下,弧度很小,铁皮的脸做不出太多表情,可罗丽就是看得出来它在笑。它的手指曲了曲,在柜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明天放学。”铁皮说,“让她把那个女孩带到娃娃店来。”

第二天王默放学后把文茜拽到了娃娃店。文茜一路上嘟嘟囔囔的,说自己还有事,说不想去什么娃娃店,说她手腕上那个东西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可王默拽着她没松手,陈思思在后面跟着,舒言和建鹏也来了,茉莉和亮彩飘在各自主人旁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拐进巷子,推开了娃娃店的门。

辛灵在柜台后面等着,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可底子还是虚的。她看着文茜手腕上那条黑线,眉心跳了跳,却没说什么,只是侧了侧身,让开了柜台后面的位置。铁皮被王默从书包里掏出来,放在柜台上。它站直了小小的身体,玻璃珠眼睛亮起来,盯着文茜。

文茜低头看着它,表情又别扭又好奇。

“就它?”文茜问,“这么小一个,能解什么。”

铁皮没理她。它从柜台上跳下来,落在文茜脚边,仰着头看她。然后它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文茜面前。它的掌心铁皮接缝处渗出一缕暗金色的光,细细的,像一根线。

文茜低头盯着那缕光,犹豫了一下,把手腕伸了过去。铁皮的掌心贴住她腕上那条黑线,暗金色的光顺着皮肤渗进去,黑线猛地挣扎了一下,文茜疼得嘶了一声,可铁皮没松手,暗金色的光越渗越深,黑线一点一点缩回去,像是被什么力量往回推。

罗丽站在柜台上看着,粉色的眼睛一眨不眨。铁皮的动作很稳,暗金色的光控制得精准极了,顺着黑线的脉络一段一段清过去,清到手腕内侧最粗的那一截时,黑线剧烈地扭动了一下,文茜疼得弯下腰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铁皮的手掌没有松开,暗金色的光压上去,黑线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嘶鸣,然后彻底散开了,化成几缕黑烟消失在空气里。

文茜的手腕恢复了正常颜色。

她站直身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条黑线真的没了,皮肤干干净净的,只剩下铁皮掌心留下的那点暗金色的余温。文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半天憋出来一句:“真没了。”

铁皮收回手,退了一步,玻璃珠眼睛暗了一些,刚才那番清理把它的灵力耗了大半。它站在柜台上,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罗丽从旁边飘过来,伸手扶住了它。

“行了,”罗丽说,“回去歇着。”

铁皮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弯了一下。然后它的身体慢慢变回了那个安安静静的铁皮玩具,玻璃珠眼睛暗下去,一动不动地立在柜台上。

辛灵从柜台后面走过来,把铁皮捧起来,放回王默的书包里。她偏头看着文茜,表情平静,可声音很轻。

“曼多拉碰过你。”辛灵说,“以后她再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文茜低着头,把摘下来的链子塞进校服口袋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她转过身往店门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王默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往王默手里一塞。

“谢了。”文茜说完就快步走了,耳根红着。

王默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巧克力,又看了看陈思思,两个人对了个眼神,都没忍住笑了一下。罗丽飘在王默肩膀上,粉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仙境的殿里,水清漓把水镜收了。他偏过头看着傅韩逸,傅韩逸正靠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块白玉糕,还没咬,看着水镜里文茜给王默塞巧克力的画面,嘴角弯着一丝弧度。

“文茜那个女孩,”傅韩逸说,“倒也不是坏到底。”

水清漓看了他几秒。

“你在笑。”水清漓说。

傅韩逸偏头看他,把白玉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没有。”

水清漓没戳穿他。他靠过去,肩膀贴着肩膀,把下巴搁在傅韩逸肩上,冰蓝色的发丝垂下来扫着傅韩逸的胸口。傅韩逸嚼着白玉糕,手指插进水清漓的发丝间,慢慢梳着。

“那个铁皮,”水清漓的声音低低的,“今天耗了不少灵力。”

傅韩逸嗯了一声。

“但它醒了。”傅韩逸说,“醒了就好。以后曼多拉在人类世界多一个印记,它就多解一个。”

水清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偏过头,嘴唇贴着傅韩逸的耳廓,声音很轻。

“傅韩逸。”

“嗯。”

“你千年前一个人撑着的时候,”水清漓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耳朵,“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你旁边,跟你一起看这些事。”

傅韩逸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下。他偏过头,看着水清漓此刻的表情。水清漓的冰蓝色眼睛从下往上看着他,安安静静的,映着他的倒影。

傅韩逸把嘴里的白玉糕咽下去,低头凑过去,在水清漓的眉心贴了一下。

“没想过。”他说,“所以现在觉得挺赚的。”

水清漓的耳尖红了一瞬,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