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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沉睡,醒来前男友遍地

第二天王默到学校的时候,文茜已经在教室里了。

王默把书包放在桌上,罗丽在书包里悄悄拉开一条缝,粉色的眼睛从缝隙里往外看。文茜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左手腕上戴了一条新链子,细细的银色的,坠着一颗小星星,正好把那条黑线遮得严严实实。王默按照罗丽昨晚的嘱咐,课间假装路过文茜桌边时偏头看了一眼,可那根链子遮得太好了,什么也看不见。

罗丽在书包里皱起眉。

课间操的时候,文茜站在王默前面两排。做伸展运动时胳膊抬起来,袖子滑下去一截,链子跟着往上跑,露出一小段手腕。罗丽从王默校服口袋里探出半个脑袋,粉色的瞳孔缩了一下——链子底下的黑线比昨天粗了,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弯弯绕绕的,像一条细蛇盘在皮肤底下。

罗丽把脑袋缩回口袋里,伸手戳了戳王默的腰。王默低头,罗丽踮着脚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变粗了。比昨天粗。”

王默的眉头拧起来。她悄悄偏头看了一眼文茜的手腕,链子已经滑回去了,什么都看不见。

放学的时候,王默故意走得慢,等文茜出了教室才跟上去。陈思思在走廊尽头等她,两个人对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地跟上去,隔了半条走廊的距离。文茜出了校门往左拐,走了两条街,进了一家奶茶店。陈思思和王默跟进去,坐在隔壁桌,各点了一杯奶茶,耳朵竖着。

文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果茶,没喝,低头看着手机。她左手搁在桌面上,链子坠在腕侧,王默这个角度看得清楚,那根黑线在链子底下微微蠕动着,像是活的一样。文茜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把手机放下了,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她趴了不到半分钟又坐起来,皱着眉头,伸手去够果茶。就在她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链子底下那根黑线猛地亮了一下,文茜的手指一抖,果茶翻在桌上,泼了她一裙子。她低低地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裙子。擦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链子底下那点黑线亮过之后暗下去了,可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唇抿着,眼神有些慌。

罗丽在口袋里悄悄探出脑袋,看了两秒,又缩回去。

王默和陈思思对视了一眼。陈思思低声说:“她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王默问。

“不知道手腕上有东西。”陈思思的目光落在文茜慌慌张张擦裙子的背影上,“她以为只是条链子。”

王默咬了一下嘴唇。她抱着奶茶站起来,往文茜那桌走过去。陈思思伸手拽了她一下,没拽住,只好跟上去。

王默在文茜对面坐下来。文茜抬头看见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把纸巾往桌上一拍。

“你来看笑话?”

王默摇了摇头。她看着文茜的左手腕,链子已经被果茶打湿了,坠子歪到一边,那根黑线露出来一小截,在日光底下泛着暗沉的光。王默盯着那截黑线,声音压得很低:“你手腕上那个,是什么时候有的。”

文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伸出右手想把链子拨正,可手指碰到链子的瞬间,那根黑线猛地一缩,文茜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她缩回手,脸色发白,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好几秒。

“这什么……”文茜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什么东西……”

罗丽从王默口袋里飘出来,落在桌面上,粉色的眼睛盯着文茜的手腕。文茜看见她,先是一愣,然后往后缩了一下,可罗丽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只是站在桌面上,表情很认真。

“你手腕上那个,”罗丽说,“是黑暗印记。曼多拉碰过你。”

文茜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硬气话,可看着手腕上那条黑线,硬气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我……我就是上次做梦,”文茜的声音低下去,“梦到一个女人,跟我说我能比所有人都厉害。然后我醒来,手腕上就多了条红印子,我以为是睡觉压的,就买了条链子遮住……”

罗丽的眉心拧起来。她偏过头看着王默。

王默蹲下来,跟文茜平视。她看着文茜此刻的表情,那张脸上平时那股趾高气扬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慌张和害怕。王默伸出手,掌心朝上,摊在文茜面前。

“我能看看吗。”王默说。

文茜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罗丽,然后慢慢把左手伸过来,搁在王默掌心上。王默低头看着那根黑线,罗丽凑过来,粉色的灵力从指尖渗出来,轻轻碰了一下黑线的边缘。黑线在罗丽的灵力下缩了一下,文茜倒抽了一口凉气,可没把手缩回去。

“能解。”罗丽抬起头说。

文茜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得等铁皮醒。”罗丽又补了一句,“它里面的那个人能解黑暗印记。”

文茜的表情垮下来:“铁皮?什么铁皮?”

王默从书包侧兜里把铁皮掏出来,搁在桌面上。文茜低头看着那个旧兮兮的铁皮玩具,表情从慌张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就这?”

铁皮的玻璃珠眼睛亮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声音。文茜吓得往后一靠,椅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

仙境的殿里,水清漓看着水镜里这一幕,偏头看了傅韩逸一眼。傅韩逸靠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白玉糕,看着水镜里文茜一脸震惊地盯着铁皮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文茜,”傅韩逸说,“嘴是坏,胆子倒是小。”

水清漓没接话。他盯着水镜里铁皮安安静静立在桌面上的画面,看了几秒,忽然说:“铁皮刚才亮了一下。”

傅韩逸偏头看他。

“亮了一下之后,”水清漓说,“它的手指又动了。比之前灵活。”

傅韩逸把剩下的半块白玉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凑过来看水镜。铁皮的手指确实在动,一根一根曲起来又伸直,动作比昨晚灵活了许多,像是一个睡了很久的人终于能活动开手脚了。

“它在恢复。”傅韩逸说,“罗丽的灵力在喂它。王默的灵力也在涨。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完全醒了。”

水清漓看着他。

“醒了之后,”水清漓说,“他就能解文茜的黑暗印记。”

傅韩逸嗯了一声,靠回窗边。

“解了之后呢。”水清漓问。

傅韩逸偏过头看他。水清漓此刻的表情很平,可傅韩逸看得出他在想什么——黑暗印记解了,曼多拉在人类世界就少了一个落脚点。可曼多拉不会善罢甘休,她会再找下一个心里有缝隙的人。

“解了之后,”傅韩逸说,“曼多拉会再找别人。”

水清漓的眉心拧起来。

“但下一次,”傅韩逸的声音低下去,“我们有铁皮了。有铁皮在,黑暗印记一冒头就能解。她找多少个,我们解多少个。”

水清漓看了他几秒,然后把水镜收了。画面碎成水汽散在空气里,他偏过身,在傅韩逸身边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

“傅韩逸。”

“嗯。”

“你刚才说‘我们’。”水清漓的声音很平,“你把自己算进去了。”

傅韩逸偏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算进去了。”他说,“怎么,不让?”

水清漓没说话。他偏过头,把下巴搁在傅韩逸的肩膀上,冰蓝色的发丝垂下来扫着傅韩逸的胸口。傅韩逸抬手,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间,慢慢梳着。

人类世界那边,王默把铁皮收回书包里,陈思思把文茜拉起来,四个人走出了奶茶店。文茜的链子已经被她摘了,黑线露在外面,她一路走一路低头看,表情又慌又别扭。王默走在她旁边,想了想,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别怕。”王默说,“能解的。”

文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来一句:“你干嘛帮我。”

王默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想了想。

“你是我同学。”她说。

文茜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别开脸,快步走到前面去了。可她走了一段又慢下来,等王默她们跟上来,不远不近地缀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罗丽在王默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文茜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