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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沉睡,醒来前男友遍地

第二天王默在学校又出了事。

水清漓的水镜一直开着,画面里王默正坐在教室里上数学课,罗丽在书包里安安静静地待着,铁皮也在书包侧兜里,玻璃珠眼睛暗着。数学老师点名叫王默上去做题,王默站起来,低着头往讲台走,走到一半,脚底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过去,膝盖磕在讲台台阶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教室里传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水清漓看见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女生捂着嘴,跟旁边的同桌挤眉弄眼。那个女生扎着高马尾,校服穿得板板正正的,桌角上摆着一摞整齐的笔记本,封面上用花体字写着“文茜”。

水清漓偏了偏头。

傅韩逸正靠在窗边看玉简,感觉到水清漓的目光,抬眼看了看水镜里的画面。文茜正跟同桌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带着点得意。傅韩逸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人类小孩闹矛盾。”他说,“正常。”

水清漓没接话。他盯着画面里王默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疼得直抽气,可还是撑着讲台站直了,低着头把题做完了。数学老师让她回座位,她走回去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路过文茜桌边时,文茜把脚伸出来又绊了她一下,王默差点又摔了,扶着桌角才稳住。

罗丽在书包里动了一下。水清漓看见她的手指曲了起来,粉色的光在书包缝隙里闪了一瞬。可罗丽没有出来,因为王默走到座位边上坐下了,低着头把书包拉链拉开一条缝,伸手进去轻轻拍了拍罗丽的脑袋。

水清漓把水镜收了。

傅韩逸看着他此刻的表情,把玉简搁下来。

“你想去。”傅韩逸说。

水清漓偏过头看他。这次他没否认,只是站在那儿,冰蓝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傅韩逸。

“罗丽在忍着。”水清漓说,“王默不让她出手。可那个文茜一直在找王默麻烦。”

傅韩逸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榻上坐起来,伸手拿外袍。

“走吧。”他说,“看看去。”

两个人落在学校操场边上的时候,正好赶上体育课。王默的膝盖上贴了块创可贴,站在队伍里跑圈,跑得不太利索。文茜跑在她前面,跑完一圈回来的时候故意从她旁边挤过去,肩膀撞了王默一下,王默踉跄了两步,膝盖上的创可贴蹭掉了,血珠子渗出来。

罗丽在书包里炸了。

粉色的光从书包拉链里涌出来,罗丽从书包里飘出来,身形在光芒中拔高,裙摆扬起来,粉发垂在肩头,手里攥着那把甜点勺,挡在王默面前,瞪着文茜。文茜吓了一跳,退了一步,然后反应过来,抱着胳膊冷笑。

“哟,娃娃还会护主呢。”文茜的声音尖尖的,“跟你那个主人一样,就知道装可怜。”

罗丽气得脸都红了,甜点勺举起来就要往文茜身上招呼。王默从后面拽住她的裙摆,小声说:“罗丽,别,会被看见的。”

水清漓站在操场边上,隐在水幕后面,看着这一幕。他偏头看了傅韩逸一眼。傅韩逸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看着画面里的文茜,表情淡淡的。

“那个女孩身上有黑暗印记。”水清漓忽然说。

傅韩逸偏了偏头。

“很淡。”水清漓的目光落在文茜的左手腕上,那里有一圈很细很细的黑线,藏在袖子底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曼多拉碰过她。”

傅韩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了眯眼。然后他直起身来,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些。

“曼多拉进不来仙境的门。”傅韩逸说,“但她能碰人类世界的人。只要那个人心里有缝隙,她就能钻进去。”

水清漓的眉心拧了起来。他看着文茜趾高气扬地走回队伍里,王默蹲在地上把罗丽护在怀里小声哄着,罗丽粉色的眼睛里还汪着泪,气得鼓鼓的。铁皮在王默的书包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可水清漓注意到它的玻璃珠眼睛亮了一瞬,盯着文茜的背影看了两秒,又暗下去。

“铁皮也看到了。”水清漓说。

傅韩逸嗯了一声。

“它在记。”傅韩逸说,“那个女孩的黑暗印记,铁皮在记。”

水清漓偏头看他。

“记了有什么用。”

傅韩逸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画面里文茜的背影,那个女孩走得昂首挺胸的,左手腕上的黑线在袖口下面若隐若现。傅韩逸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

“铁皮里面那个灵魂,管的就是封印和禁制。”傅韩逸说,“黑暗印记也是禁制的一种。他认得出来,也解得掉。”

水清漓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能解文茜身上的黑暗印记?”

“能。”傅韩逸说,“但他得先醒。”

水清漓看着画面里王默抱着罗丽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操场边上走。文茜已经走远了,可那圈黑线在袖口底下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条蛰伏的蛇。水清漓看了几秒,然后把水镜收拢了。

“回去。”他说。

傅韩逸偏头看他。

“不看了?”

“看完了。”水清漓转过身,冰蓝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冷光,“等铁皮醒。”

傅韩逸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贴着肩膀往仙境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傅韩逸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看到文茜欺负王默的时候,手攥起来了。”

水清漓的步子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傅韩逸伸手把他垂在身侧的手捞起来,掰开手指,掌心里四个浅浅的指甲印。傅韩逸把他的手举到水清漓眼前晃了晃。

“这叫没有。”傅韩逸说。

水清漓别开脸,耳尖红了一瞬。他把手从傅韩逸掌心里抽回来,快走两步走到前面去了。傅韩逸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冰蓝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傅韩逸笑了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人类世界那边,王默放学后抱着罗丽和铁皮回了家。她把罗丽放在枕头上,铁皮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坐在床沿上处理膝盖的伤。罗丽飘在旁边帮她递创可贴,递着递着忽然说了一句:“那个文茜,我下次见她一次打一次。”

王默手一抖,创可贴贴歪了。

“别。”王默说,“她是同学,你不能打她。”

罗丽噘着嘴,粉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欺负你。”

王默低着头把创可贴重新贴好,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但打人不对。”

罗丽还要说什么,床头柜上的铁皮忽然动了一下。它的手指曲起来,在柜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很轻,像在提醒什么。罗丽和王默同时看过去,铁皮的玻璃珠眼睛亮着,嘴巴动了动,发出一串含含糊糊的声音。

王默凑近了些,歪着头听了半天,不太确定地说:“它是不是在说……‘印记’?”

罗丽的眉心拧了起来。她飘到铁皮面前,盯着它的玻璃珠眼睛看了几秒。铁皮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嘴巴又动了动,这次发出的声音更清楚了。

“那个女孩……”铁皮的声音沙沙的,断断续续的,“手腕上……有东西……”

罗丽的瞳孔猛然一缩。她转过身看着王默,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王默,”罗丽说,“明天上学,你注意一下文茜的左手腕。”

王默眨了眨眼:“为什么?”

罗丽没有解释。她飘回枕头上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