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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沉睡,醒来前男友遍地

水清漓把水镜重新凝起来的时候,傅韩逸正靠在枕上闭目养神。镜面亮起来,画面里是精英小学的放学时分,一个棕色长发的女孩独自走出校门,身后跟着一个想搭话的小胖子,被她礼貌而疏离地婉拒了。

傅韩逸睁开一只眼,瞥了一下水镜,又闭上了。

“又是人类世界。”他的语气懒懒的,没什么兴趣。

水清漓没理他,目光落在那个女孩身上。她坐进一辆黑色的专车,车窗上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安静的,带着一种和年纪不太相称的冷淡。水清漓看了几秒,忽然说:“这个女孩,身上有冰系灵力的残留。”

傅韩逸睁开眼,这回认真看了。

画面里,专车在半路停下,女孩下车走了几步,忽然被一阵不知从哪来的花瓣引着,拐进了一条窄窄的夹道。夹道尽头亮着暖黄色的光,一家精致的娃娃店出现在她面前,橱窗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娃娃,在暮色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女孩站在店门口,犹豫了一瞬,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傅韩逸看着那扇门合上,忽然坐直了些。水清漓偏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变了——很细微的变化,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嘴角那点懒洋洋的弧度收了回去。

“怎么了。”水清漓问。

傅韩逸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水镜里的画面——辛灵从柜台后面迎出来,笑容温和,给那个女孩介绍橱窗里的娃娃。她先指了一个黑发的高挑娃娃,又指了一个金发的华丽娃娃,可那两个娃娃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应。女孩站在橱窗前,目光从一个娃娃扫到另一个,脸上没什么期待,只是礼貌地听着。

然后橱窗最里面,一个蓝发蓝裙的娃娃忽然亮了一下。

很短暂,很微弱,像是一颗星在深海里闪了一瞬。但傅韩逸看见了。水清漓也看见了。那个蓝发娃娃的眼睛在光芒中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几分高傲的笑。

女孩也看见了。她站在橱窗前,盯着那个蓝发娃娃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裙摆。

“孔雀。”辛灵在旁边轻声说,“她叫孔雀。”

傅韩逸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水清漓注意到他的表情,眉心也拧了起来。“你认得那个娃娃。”

傅韩逸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水镜里陈思思把孔雀娃娃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跟着辛灵去柜台结账的画面。孔雀在陈思思的臂弯里安安静静地待着,蓝发垂落,嘴角那抹笑已经收了回去,可她的眼睛亮着,看着陈思思的侧脸,像是很满意自己的选择。

“孔雀的镜之力。”傅韩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千年前我见过。那时候她的镜子能照出一切,包括封印。灵犀阁底下那层封印,她曾经帮着照过。”

水清漓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她认得底层的东西。”水清漓说。

傅韩逸点了点头。他靠回枕上,目光还留在水镜里——陈思思抱着孔雀坐进专车,车窗外的暮色映在她脸上,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娃娃,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像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辛灵把孔雀给这个女孩,”傅韩逸说,“不是随便选的。”

水清漓看着他。

“孔雀的镜之力能照封印。”傅韩逸偏过头,看着水清漓的眼睛,“辛灵大概不知道底层的事,但她知道孔雀的能力。把孔雀放到人类世界,放到一个冰系灵力的人身边——”

他顿了顿。

“那面镜子迟早会照到不该照的东西。”

水清漓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水镜收拢了,画面碎成水汽消散在空气里。他转过身,正面看着傅韩逸,冰蓝色的眼睛在殿内暗沉的光线里亮亮的。

“那个铁皮里的灵魂,”水清漓的声音很平,“和孔雀有关系吗。”

傅韩逸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把水清漓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指节扣着指节,掌心的温度混着凉意,缠在一起。

“孔雀的镜子照过底层封印。”傅韩逸说,“照过,就留了影子。镜子里的影子,跟锁里的灵魂,多少有点牵连。”

水清漓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

“辛灵不知道。”傅韩逸又补了一句,“她只是想让孔雀找个好主人。那个女孩——”

他偏头看了一眼已经消散的水镜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淡。

“那个女孩的冰系灵力很干净。孔雀喜欢干净的东西。”

水清漓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磕在傅韩逸的肩上,声音闷闷的。

“你又在看别人。”

傅韩逸被他这句话弄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抬手揉了一把水清漓的后脑,冰蓝色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去,凉凉的,软软的。

“水清漓,”他说,“那个女孩才多大。我是在看孔雀。”

水清漓在他肩上闷闷地哼了一声,没有抬头。

傅韩逸低头看着他埋在肩窝里的发顶,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慢慢梳着。日光从窗棂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人类世界那边,陈思思抱着孔雀回到了家,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把孔雀放在钢琴旁边,坐在琴凳上,指尖搁在琴键上,却没有弹。她偏过头看着孔雀娃娃,安安静静地看了很久。

孔雀在娃娃的壳子里安安静静地待着,蓝发垂落,嘴角那抹笑藏得很深。可她的镜之力在娃娃的躯壳里微微转着,像一面沉在水底的镜子,等着什么人把它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