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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沉睡,醒来前男友遍地

傅韩逸牵着水清漓穿过回廊,脚步不紧不慢。仙境的日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一暖一凉,指缝间漏下的光影都带着细碎的金色。水清漓被他牵着走,目光始终落在傅韩逸的侧脸上,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找到了绿洲,贪婪又克制地看着,生怕一眨眼就没了。

“看够了没有?”傅韩逸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水清漓的耳尖红了,却没有移开视线。他垂下眼睫,声音闷闷的:“看不够。”

傅韩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

回廊尽头是一座废弃的园子,千年前傅韩逸种过一棵树,如今已经长得遮天蔽日,枝桠上开满了白色的花,花瓣落了一地,铺成一层薄薄的雪。傅韩逸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繁花,眉目间染上了一丝很淡的怀念。

“这棵树还在。”他说。

水清漓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抬起头。他记得这棵树,千年前傅韩逸种下它的时候随手折了一根枝桠插在土里,灵力太盛,草木疯狂生长,一夜之间就抽了芽。那时候他站在远处看着,想靠近又不敢,最后只是悄悄施了一道水幕,隔空浇灌了一个春天。

傅韩逸忽然松开了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树下。花瓣落在他的银白衣袍上,像是点上去的白梅。他转过身,背靠着树干,看着水清漓。

“过来。”他说。

水清漓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可傅韩逸看得见他攥紧的手指。他在傅韩逸面前停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韩逸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了下来。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几乎碰到鼻尖。水清漓的呼吸停了。

“水清漓,”傅韩逸的声音很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认真,“你以前是不是总在远处看着我?”

水清漓的喉结动了动:“是。”

“为什么不过来?”

“不敢。”

傅韩逸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水清漓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傅韩逸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清晰得连一根睫毛都数得清。

“现在呢?”傅韩逸问,“还敢不敢?”

水清漓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傅韩逸的颈窝里。他的唇贴着傅韩逸的锁骨,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点赌气似的执拗。

“现在也不怕了。”他说,“你让我过来的。”

傅韩逸被他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颈窝里传来的凉意很舒服,可水清漓此刻的模样让他想起千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水灵子——低着头,不说话,却总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里偷偷看他。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小水灵子有点意思,如今千年过去,这点意思变成了现在这么一副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头里的模样。

傅韩逸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水清漓的头发很软,冰冰凉凉的,像丝绸一样滑过指缝。

“行了,”他语气松了下来,“起来,脖子不酸?”

水清漓在他颈窝里摇了摇头。

傅韩逸失笑,手上用了点力,把他从怀里拽出来。水清漓抬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被拉出来的不满,嘴角微微抿着,让那张原本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活气。

傅韩逸看着他,忽然说:“你以前从来不这样。”

水清漓抿着嘴角看他。

“以前你从来不会撒娇,”傅韩逸的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也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以前你看我的时候,像在看天上的月亮,隔着十万八千里。”

水清漓捉住他点在额头的手指,握在掌心里,十指交扣。他的掌心很凉,凉得让傅韩逸想起冰川深处的水,干净,剔透,没有任何杂质。

“以前是以前。”水清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楚,“现在你就在这里,我抓得到。”

傅韩逸被他这句话说得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反握住水清漓的手,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消失了,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两层衣料互相撞击。水清漓的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擂在傅韩逸的胸口,像一面被敲响的鼓。

“水清漓。”傅韩逸的声音低了下来。

水清漓低头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傅韩逸此刻的表情。那张清隽的脸仰着,浅淡的琉璃色眼睛里映着漫天的白花,和花下站着的水清漓。

“你记着今天。”傅韩逸说,“记着是你自己说的人在这里,心也在这里。”

水清漓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渐渐泛起一层很浅的水光,像是冰川之下终于涌出的泉水。他弯下腰,把额头抵在傅韩逸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让傅韩逸心口发软的笃定。

“我记着。”他说,“一辈子都记着。”

傅韩逸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后腰,把人往怀里按了按。花瓣落下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落了满肩。

远处的回廊尽头,庞尊站在那里,紫发被风吹得凌乱,雷光在指尖明明灭灭。他看着那棵白花树下相拥的两个人,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转过身,一拳砸在廊柱上,石屑簌簌而落。

“混蛋。”他咬着牙骂了一声,却不知道是在骂傅韩逸,还是在骂自己。

颜爵坐在画阁的窗前,面前铺着一张新纸,笔尖悬着,迟迟落不下去。他看着纸上那片空白,忽然想起千年前傅韩逸从他身边走过时,衣摆带起的那一阵风。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他画不下来。画在纸上也只是纸上的,留不住,握不住。

他搁了笔,把那张白纸揉成一团,丢进了废纸篓里。

黎灰站在仙境最高的塔顶上,灰色的长发被风吹散,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望着那棵白花树的方向。他看了很久,最后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下了塔楼。暗影在他脚下铺开又合拢,像是一道合上的门。

树下,傅韩逸忽然睁开了眼。他偏过头,朝着几个不同的方向各看了一眼,然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看什么?”水清漓从他肩窝里抬起头。

“没什么。”傅韩逸收回目光,低头看着他,“看一群不甘心的。”

水清漓偏了偏头,也朝着那几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着傅韩逸。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根本不在意那几个人的存在。

“不用管他们。”他说,“你在这里就行。”

傅韩逸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笑出了声。他伸手捏了捏水清漓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凉凉滑滑的,手感很好。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以前住的地方。”傅韩逸松开他,转身往园子深处走去,“睡了千年,不知道还在不在。”

水清漓跟上去,走在他身侧,这次没有再落后半步。两个人的肩膀时不时碰在一起,衣袖磨蹭着衣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傅韩逸走了一段路,忽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水清漓。”

“嗯?”

“走快点。”

水清漓加快了两步,走到他前面去了。傅韩逸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冰蓝色的长发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看着他的脚步从谨慎变得轻快,忽然觉得这千年沉睡似乎也没那么糟。

至少醒来的时候,这个人还在。1

段评

kswl磕到了,好甜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