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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年沉睡,醒来前男友遍地

水清漓端着一碟糕点回来的时候,傅韩逸正靠在窗边看外面。日光斜斜地打进来,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好看得像一幅画。水清漓的脚步顿了一下,端着碟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傅韩逸听到动静回头,看见他站在门口发愣,挑了挑眉:“站那儿当门神?”

水清漓走过去,把碟子放在小几上,动作很轻。碟子里是几块白玉糕,晶莹剔透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傅韩逸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是他从前喜欢的味道。

“你还记得。”他说。

水清漓站在旁边,垂着眼睛,嗯了一声。他记得的东西太多了。傅韩逸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午后的日光能晒多久,夜里什么时辰会醒。他记得那个人沉睡时睫毛颤动的频率,记得千年里每一个孤寂的日夜。

傅韩逸吃完了那块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伸手拽了一下水清漓的衣袖。水清漓没防备,被他拽得弯下腰来,两张脸凑得极近。

“你是不是觉得,”傅韩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进来了就万事大吉了?”

水清漓的耳尖红了。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庞尊的雷电劈在了殿前的石阶上,碎石飞溅。他到底还是没忍住,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打算忍。颜爵站在旁边,折扇合着,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黎灰不知何时又回来了,依旧站在阴影的边缘,单片眼镜后的灰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殿门,像是要透过门板看穿里面的情形。

“水清漓!”庞尊的声音炸雷一样响起来,“你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殿内,水清漓直起身,偏头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傅韩逸坐在那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水清漓没出去。他低头对傅韩逸说:“我去把他们打发走。”

“不用。”傅韩逸拉住了他的手腕。水清漓的皮肤很凉,触感像一块温润的冷玉。傅韩逸握着他的手腕,拇指在凸起的腕骨上轻轻摩挲,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

“让他们等着。”傅韩逸说,“急的又不是我。”

水清漓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渐渐浮起一丝很浅的笑意。他反手握住傅韩逸的手,指节收紧,力道很稳,像是抓住了什么再也不会放手的东西。

“好。”他说。

殿外,庞尊的雷电已经炸了三轮。石阶碎了大半,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可那扇门纹丝不动。庞尊喘着粗气,紫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到底什么意思?”庞尊转头瞪着颜爵,“你不是最会揣摩人心吗?你说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颜爵没理他。他走到殿门旁边,靠着墙壁坐下来,打开折扇,扇面上的山水依旧缺着最后那座山峰。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忽然提笔,蘸了墨,笔尖悬在扇面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去。

“什么意思?”颜爵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意思就是,他挑明了。水清漓跟了他千年,这份情我们谁都比不过。”

庞尊愣了一瞬,随即冷笑:“千年?我庞尊难道就比他少?”

黎灰在阴影中轻轻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不是时间的问题。”

庞尊和颜爵同时看向他。

黎灰的目光落在殿门上,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门板的轮廓,却像是透过门板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是心的问题,”他说,“水清漓把自己封进冰川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

庞尊那时候在雷霆谷里发泄自己的不甘,一遍又一遍地劈开山石。颜爵把自己关在画阁里,画了满墙的傅韩逸,却不敢让任何一幅面世。黎灰游走在仙境的暗面,收集一切与傅韩逸有关的消息,从不出手,只在暗处看着。

而水清漓,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跟着一起沉睡了。干干净净地,把自己封了起来,像是要把生命里没有傅韩逸的那一部分彻底抹去。

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傅韩逸走出来,银白衣袍在日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水清漓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冰蓝色的长发重新束起,露出那张精致冷淡的脸。他的目光从庞尊扫到颜爵,最后落在黎灰身上,没什么情绪,却让三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傅韩逸在台阶上站定,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我听说,”他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在外面闹了挺久。”

庞尊上前一步,雷电在周身噼啪作响,却明显比刚才弱了许多。他看着傅韩逸,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半天没说出来。最后他憋出一句:“你选了他?”

傅韩逸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水清漓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可傅韩逸感觉到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傅韩逸没回头,却伸手往后,把水清漓那根不安分的手指攥住了。

水清漓的指尖颤了一下,整个人都绷住了。

“选了怎么样,没选又怎么样?”傅韩逸看着庞尊,语气随意得很,“庞尊,你追了我那么多年,连一句喜欢都没说出口。你以为我该给你什么答案?”

庞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雷电炸了一下,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咬着牙,额角青筋跳着,眼睛死死盯着傅韩逸,像是要把那个名字从心里剜出来。过了很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喜欢你。从千年前就喜欢。”

傅韩逸看着他,没什么表情。

颜爵忽然笑了一声。他从廊柱上直起身,摇着扇子走过来,姿态风流,眼底却沉沉的。他在傅韩逸面前站定,折扇一收,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我也喜欢你。”他说得坦荡,“千年前就喜欢。画了你那么多幅像,每一幅都不敢给你看。怕你嫌我烦,嫌我缠人,嫌我不配。”

他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傅韩逸身后那个被攥住手指的水清漓,唇角弯了弯,弧度却有些勉强。

“但我至少敢说。”

傅韩逸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松开了水清漓的手指,转身,面对着他。水清漓抬眼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傅韩逸此刻的表情,那张清隽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水清漓,”傅韩逸叫他全名,“你的呢?”

水清漓站在那里,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千年前那些沉默的跟随,想起冰川之下那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黑暗,想起醒来后每一个没有傅韩逸的日夜。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他说,“我人在这里,心也在这里,命也是你的。你要,就拿去。”

傅韩逸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台阶下站着的三个人,语气平淡地宣布:“你们都听见了。”

庞尊的雷电熄了。颜爵的扇子垂了下来。黎灰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日光下,灰色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又像是有东西终于放下了。

傅韩逸伸手往后,把水清漓的手牵住了。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一个温热,一个冰凉,却像是天生就该这么握着。

“走吧,”他对水清漓说,“陪我去逛逛。睡了千年,仙境都变样了。”

他牵着水清漓走下台阶,从三个人中间穿过去,步履悠闲,像是在散步。水清漓跟在他身侧,经过庞尊身边时,目光偏了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得意,也没什么挑衅,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去,继续看着傅韩逸的侧脸。

庞尊站在原地,雷电彻底熄了。他低着头,紫发遮住了整张脸,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颜爵把扇子合上,又打开,合上,又打开。扇面上的山水依旧缺着那座山峰,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把扇子收进袖中,转身走了。

黎灰留在最后。他看着傅韩逸和水清漓远去的背影,看那两个一银白一冰蓝的身影越走越远,日光把他们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这样也好。”他低声说。

然后他退回了暗影之中,消失不见。1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