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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穿越诸天万界靠着系统积分到处冒险旅游看风景且建立自己的势力

朱天峰是在一个清晨做出决定的。那天他照常打开商城界面,看到积分余额跳到了一个让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的数字——五千八百多万。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穿越随机世界卡,五千万积分,还躺在那儿,灰色的条目安静得像一颗种子。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界面,推开门,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晨雾照例很浓,把整座台地裹得严严实实,远处的青江和笋子峰全都隐在白茫茫的水汽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雾气在院子里缓缓流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冲动。该走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吓了一跳。但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了。他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稻田里的稻子已经抽穗了,沉甸甸的穗子弯着腰,在风里轻轻晃,再过一个月就能收第一季;鸡舍里的鸡从十只变成了四十多只,每天下蛋下得欢,草窝里捡都捡不过来;八只小狗已经长成了大狗,大黑能看家护院,小黄能追兔子,大天黑能领着其余五只满山跑。李贵甜把院子打理得井井有条,菜地里的青菜吃不完,偏房里新添了两个木柜子,都是她自己做的。一切都好,好得让他觉得踏实。但正是这份踏实让他想走。

他不想等到某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走不了了,不想等到某天晚上梦见白色空间和那些模糊的人影然后惊醒,不想等到那张穿越卡在商城里搁到发霉。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四个月了,每一天都在建东西、攒积分、过日子。日子是过出来的,但也是过过去的。他还有下一站要去,还有下一个世界在等着他。那张卡是他唯一的合法途径,联邦发的,合规的,用了不会受罚。他早就查清楚了。

他回到屋里,坐在桌边,打开商城界面,翻到“特殊道具”分类。那张穿越随机世界卡还躺在列表最底部,灰色的条目安静地等着他。他心念一动,花费五千万积分,光屏上跳出一行确认提示:

【确认购买穿越随机世界卡?购买后不可退还,不可转让。确认?】

朱天峰点了确认。积分余额瞬间少了一大截,从五千八百多万掉到八百多万。然后“已兑换物品”列表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巴掌大的卡片。卡片出现在他手里,材质像是某种金属,冰凉光滑,表面没有图案,只在一角印着一行极小的字,他凑近看,是中文:“穿越随机世界卡·联邦发行·一次性”。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平整得像一面小镜子。他把卡片收进储物箱最里层,然后站起来,开始做离开的准备。

第一件事是给李贵甜留银子。他从商城兑了五块银砖,每块二十两,加起来一百两。银砖沉甸甸的,每一块都方方正正,表面有熔铸时留下的细密纹路。他把银砖用粗布包好,塞进偏房床底下的一个竹筐里,上面盖了些干草。然后他又兑了一小包碎银,大概十几两,放在桌上显眼的地方。想了想,他又从商城兑了几样东西——一匹细棉布,两匹粗布,一罐灯油,一包针线,一包盐,十斤腊肉,一袋大米。这些东西够她吃用大半年。他把米和腊肉放在灶台旁边的储物箱里,布和针线放在偏房的柜子里,盐和灯油摆在灶台上,整整齐齐,一眼就能看见。

第二件事是给她找个伴。朱天峰想了好几天了。他走之后,李贵甜一个人住在山上,虽然有鸡有狗有地,但终究是个姑娘家,无依无靠。万一有人来找麻烦,她连个帮手都没有。他得给她找个可靠的人。但这个人不能是他从商城兑出来的,那样太扎眼。他得从这个世界找,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下山去了县城。上次去巡检司之后,他打听过沈掌柜的情况,知道沈记布庄的铺面已经租出去了,沈掌柜搬到了城外一个亲戚家,欠的债还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他找到沈掌柜的亲戚家,远远看了一眼,没有进去。沈掌柜瘦得脱了形,坐在院子里劈柴,劈两下歇一歇。然后他去了南街,找到那个之前卖李贵甜的老妇人。老妇人还在,住在南街最南头的一间破屋里,靠帮人洗衣服过日子。朱天峰没有进去找她,他找的是另一个人。

他在县城里转了两天,问了几个牙行和茶馆里的人。最后在城西的一个暗巷里,找到了一个人贩子。那人姓周,三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有麻子,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朱天峰没有跟他多说话,只说想买一个人,要年轻的,男的,身体结实,品行端正。周麻子打量了他两眼,带他去了后院一间偏房。

偏房里关着三个人。第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膀大腰圆,但脸上有横肉,看着不像善茬。第二个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瘦得脱了形,缩在墙角,眼神躲闪。第三个蹲在窗底下,背靠着墙,手里攥着半块馒头,正在慢慢啃。朱天峰看了他一眼。那人大概二十出头,身材匀称,肩膀宽,胳膊上有肌肉,脸洗干净了应该挺周正,眉骨高,鼻梁直,嘴唇抿着,不笑也不恼,就是安安静静地啃馒头。

朱天峰问周麻子:“这个人什么来路?”

周麻子说:“河东逃荒来的,家里遭了旱,爹娘都死了,自己一路讨饭走到这儿。没犯过事,没病,能干重活。要的话,十五两银子。”

朱天峰蹲下来,看着那个青年。青年也看着他,目光平静,不讨好,也不害怕。朱天峰问:“你叫什么?”

青年说:“陈石头。”

“会做什么?”

“种地,砍柴,挑水,什么都能干。”

朱天峰点了点头,站起来对周麻子说:“我要了。”

他付了十五两银子,周麻子把陈石头的卖身契给了他。朱天峰把契收好,带着陈石头出了巷子。陈石头跟在他身后,隔了两步远,步子不紧不慢。他身上的衣服破得不成样子,但头发梳得整齐,指甲剪得干净。朱天峰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时,朱天峰回头看了他一眼。陈石头正低头看着脚下的路,额角渗出细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朱天峰说:“到了地方,你跟着一个姑娘做事。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偷懒,别多嘴。”

陈石头点了点头。“知道了。”

到了院门口,八只大狗照例从栅栏门里挤出来迎接。大黑跑在最前面,看见陈石头,停了一下,嗅了嗅,然后尾巴摇了两下。小黄和大天黑也凑过来嗅了嗅,其余的几只围着他转了一圈,没有叫。陈石头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舔了舔他的手指。朱天峰站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了点底。狗不咬他,说明这人身上没有邪气。

李贵甜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见朱天峰身边站着一个陌生青年,手里还攥着一个包袱,愣了一下。朱天峰走到她面前,把她叫到偏房里,关上门。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卖身契,递给李贵甜。李贵甜接过去看了看,抬头看他,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困惑。

朱天峰说:“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一个人住在山上,我不放心。这个人叫陈石头,河东逃荒来的,人老实,能干。我把他买下来给你做个帮手,也是个伴。你们一起看着院子,养鸡种地,日子能过下去。桌上的碎银和床底下的银砖够你们用很久。如果不想在山上住了,就下山去,租个铺面做点小生意。”

李贵甜看着他,手里的卖身契被她攥得皱了一角。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很黑,很安静。朱天峰从怀里又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这封信你收着。如果以后有人问起我,你就把信给他看。上面写着我把你托付给陈石头照看,院子里的东西都归你。你愿意跟陈石头过就过,不愿意就各过各的,不用勉强。”

李贵甜低头看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她的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走?”

朱天峰说:“明天早上。”

李贵甜点了点头。她把卖身契和信收进柜子里,然后走出偏房,去灶台边做饭了。朱天峰站在偏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然后走到院子里。陈石头站在栅栏旁边,正在看院子里的鸡和狗。朱天峰走过去,从储物箱里取出一套干净衣服和一双新布鞋,递给他。陈石头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去棚子里换了。

晚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桌上多了一双筷子,多了一个碗。陈石头坐在桌子最边上,低头吃饭,吃得很安静,筷子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小片。李贵甜坐在朱天峰对面,也比平时更安静,整顿饭没说一句话。八只大狗趴在桌底下,大黑在朱天峰脚背上,小黄在李贵甜脚边,大天黑挤在陈石头脚边,三只狗各自找了个人靠着。

吃完饭,李贵甜收了碗去洗。陈石头站起来帮忙,把碗碟端到灶台边,又去水缸舀水。朱天峰坐在桌边,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灶台边洗碗,一个递一个洗,配合得意外顺畅。李贵甜没有说话,陈石头也没有说话,但动作很自然,不像两个刚认识的人。

朱天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云层散开了大半,露出满天星子。远处的青江在夜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对岸的笋子峰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江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苦味。他站了很久,然后回屋睡觉。

那天夜里他睡得不深。八只大狗挤在床脚的干草堆上,大黑翻了好几次身。偏房里偶尔有床板的轻响,李贵甜大概也没睡踏实。后半夜起了风,竹屋顶被吹得沙沙响,远处江面上有夜鸟在叫,声音拉得很长,在风里飘来飘去。他闭着眼,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的事。穿越卡在储物箱里,凉丝丝的,隔着箱子都能感觉到那一层金属的凉意。

第二天早上,朱天峰醒得很早。天还没亮,鸡舍里的公鸡还没打鸣。他躺在床上,听着八只大狗在干草堆上均匀的呼吸声,听着偏房里李贵甜翻身时床板的轻响,听着院子里露水从竹屋顶滴落的声音。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穿好衣服,把长衫的衣摆拢了拢。

他从储物箱里取出那张穿越随机世界卡。卡片躺在他手心里,金属的凉意贴着掌心的皮肤。他没有急着用,而是先走到院子外面,站在台地边缘,看着远处的青江和笋子峰。晨雾还没起来,江面清清楚楚地露出来,碧绿的水面在灰蓝色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波纹。对岸那些笋子一样的山峰一座接一座,绿得发亮,安静得像一幅画。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院子里的鸡舍、栅栏、菜地、八只大狗,还有偏房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火上。

他转身走进院子,把八只大狗挨个摸了一遍头。大黑舔了舔他的手,小黄蹭了蹭他的裤腿,大天黑把脑袋搁在他膝盖上。然后他走到偏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门里没有声音,李贵甜大概醒了,但没有开门。他把手放在门板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转身走到院子中央。

他捏紧了手里的穿越卡。卡片表面的金属在他手心里开始发热,从冰凉的触感慢慢变成了温热。他把卡片举到眼前,卡面上那行极小的字亮了一下,然后整个卡片化成了一团银白色的光,从他手心里涌出来,越涨越大,把他整个人裹进去。

他感到脚下踩空了一瞬,然后身体一轻,周围的景象在银白色的光里迅速模糊、拉远、消失。院子没了,鸡舍没了,八只大狗没了,远处的青江和笋子峰也没了。只剩下一片纯白。

他又站在了白色空间里。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的白色空间不再空旷,四面八方都是柔和的银白色光,光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缓缓移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深灰色的长衫,还是那双黑色布鞋,手脚都在,什么都没有变。商城界面在意识里自动浮现,积分余额八百多万,速率每秒十七积分,一切都在。

白色空间里响起了那个声音。和第一次一样,不高不低,不男不女,像是从白色本身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穿越随机世界卡已激活。宿主即将被传送至随机世界。世界类型、时间线、地点、身份、初始状态均为随机。传送后原世界时间冻结,宿主可选择返回。返回权限无次数限制。”

朱天峰站在白色空间里,听着那个声音把说明念完。然后他问了一句:“这次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随机抽取中。”系统停顿了一下,“抽取完成。即将传送。”

朱天峰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空间里的空气没有任何味道,吸进肺里空空荡荡的。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银白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住他的身体,推着他往某个方向移动。他睁开眼,看见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不同于白色的光,有颜色,有温度,有声音从里面渗出来,模糊的,听不真切。有风声,有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运转。

那道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迈步走了进去。

光消失了。声音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然后他脚底踩到了实地。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他站在一条灰白色的石板路上,路面平整宽大,一直延伸到远处。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建筑,一栋挨着一栋,高矮参差,但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房子都不一样。那些房子是方方正正的,屋顶是平的,墙壁是灰白色的,窗户开得又大又密,有些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些窗户里闪烁着蓝白色的冷光。空气中飘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金属和某种化学药剂混在一起,有些刺鼻,但又不算难闻。

他抬头看天。天是灰蓝色的,飘着几朵薄云,但云层下面有一条细细的、笔直的白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线。那条白线在移动,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嗡鸣,越来越近,然后从他头顶掠过,带起一阵风。他看清了,那是一架飞行器,银白色的,形状修长,两侧有展开的翼板,尾部喷着淡蓝色的火焰。它飞得不高,他能看见机身上一排排亮着灯的窗户,还有底部悬挂的货柜。

朱天峰站在原地,看着那架飞行器消失在远处的楼群后面。石板路上有人从他身边走过,穿着长袍,但样式古怪,有的袍子上绣着发光的纹路,有的腰间挂着拳头大的金属球,有的人手里捏着一块薄薄的透明板子,边走路边低头看,手指在板面上划来划去。那些人从他身边经过时,偶尔有人瞥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深灰色长衫上停了一下,但没有人多问,也没有人驻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商城界面还在,积分还在,储物箱还在。他站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脚下是平整的石板路,头顶是灰蓝色的天,远处是密密麻麻的楼群和永不停歇的飞行器嗡鸣。这个世界有电,有飞行器,有发光的衣服和透明的板子。这是一个比他之前待过的任何一个世界都先进的地方。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金属和化学药剂的味道钻进肺里,陌生,刺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感。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穿越者,不知道联邦的公约在这里管不管用。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的积分在涨,商城在,储物箱里的唐横刀和附魔装备都在。

他迈开步子,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八只大狗不在脚边,李贵甜不在灶台边,鸡舍和稻田都在另一个时间冻结的世界里等着他回去。但此刻他走在这条陌生的石板路上,脚下的每一步都是新的。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钟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敲起来的,声音悠长,在楼群之间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散去。朱天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条细细的白线又出现了,从远方的天际线延伸过来,越来越近,嗡鸣声越来越响。他站在路边,看着那架银白色的飞行器从头顶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他的衣摆。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石板路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楼群中间,两旁的建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窗户里的光越来越亮。他混在那些穿着古怪长袍、腰间挂着金属球、手里捏着透明板子的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就像一滴水融进了这片陌生的河流里。

而在他意识里那个看不见的商城界面上,积分还在跳。每秒十七积分,一天一百四十多万,一个月四千多万。速率每个月还在加,世界每个月都在换。他手里的底牌还在,他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