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天峰是在一个清晨发现积分速率变了的。他像往常一样醒来,八只小狗挤在床脚的干草堆上,大黑蹲在床边看着他。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习惯性地打开商城界面看了一眼余额。蓝色光屏浮在眼前,最上方那行数字跳了一下,从原来的每秒十三积分变成了每秒十四积分。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来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满一个月了。系统说过,每过一个月,积分获取速率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一点。他算了算,第一个月是每秒一积分,第二个月是每秒二积分。到现在他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将近两个月,速率从第二个月开始就在涨。今天应该是第三个月的头一天,速率又加了一点。但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另一件事——他终于亲眼确认了这个机制真实有效。每秒一积分的时候他刚来,没仔细看过初始状态。现在他从每秒十三积分跳到每秒十四积分,他亲眼看着那行数字从十三变成十四,然后继续往上跳。十四、十四、十四,每一秒都在跳。
这意味着他的积分获取速度在持续加速。每个月多一点,一年就是十二点。十年就是一百二十点。他现在的速率是每秒十四积分,一天一百二十多万,一个月三千六百多万。而那张穿越随机世界卡要五千万积分。他现在的余额已经是四千多万,再过两天就能攒够。但他不急着买。他想再等等,等余额更充裕一些,等他把这个世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五千万只是标价,但真到了另一个世界,处处都要用积分,他得给自己留够后路。至少攒到六千万再考虑。
他关掉界面,推开门。晨雾照例很浓,把院子裹得严严实实。灶台边李贵甜已经在生火了,她今天穿了那件新做的深蓝色细棉布衫,袖口扎紧,领口服帖,比之前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精神了不少。她听见门响,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水快开了。”
朱天峰走过去,从储物箱里取出小米,淘了一把下锅。两人站在灶台边,谁也没说话。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从竹顶棚的缝隙里升起来。八只小狗围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大黑趴在朱天峰脚背上,小黄挤在李贵甜脚边,大天黑蹲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米粒在沸水里翻腾,慢慢变得黏稠。李贵甜拿起木勺搅了搅,粥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柴火味和清晨的草木清气。
吃完早饭,朱天峰坐在桌边,翻开《大乾地理志》,翻到“风俗”一章。他今天没什么农活要干,稻田那边水灌足了,秧苗还没长到需要插的程度,鸡和狗也不用他操心。他翻了几页书,目光停在一段关于青楼的记载上。书上说,大乾朝的青楼分三等:一等为官办,设在府城以上,接待官员和巨商,排场大,规矩也多;二等为私营,设在县城,接待商贾和文人,规模不大但布置雅致;三等为暗娼,不设门面,只在暗巷里接客,最不体面。青江县的青楼属于二等,据说布置得颇为雅致,姑娘们多是卖艺不卖身,偶尔有留宿的,也看姑娘自己的意思。
朱天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他忽然有点好奇。穿越前他在影视剧里看过青楼,大多是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场面,姑娘们站在门口甩着手帕拉客,客人进去就是喝酒调笑。但那些都是现代人拍的,加了不少想象。真正的古代青楼长什么样?他要去看看。反正今天没事,积分也够花,去见识见识,就当是了解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他站起来,换了身干净的长衫,深灰色的那件,洗得平平整整,袖口没有褶皱。他从储物箱里取了一小块碎银揣进怀里,想了想,又拿了几枚铜板。李贵甜正在擦桌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朱天峰说:“我去趟县城,你在家看着。”李贵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手里的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擦完一遍又擦一遍,动作不急不慢。
八只小狗跟到栅栏门口就停下了,大黑趴在横木上看着他下山。小黄蹲在它旁边,歪着头看。大天黑坐在后面,一只前爪抬起来挠了挠耳朵。朱天峰沿着山路往下走,晨雾散了大半,青江县城的轮廓露出来,灰瓦白墙在晨光里显得清淡。路边的灌木上还挂着露珠,偶尔滴下来砸在他肩头,凉丝丝的。走到半山腰时,他听见远处传来县城方向的钟声,大概是哪个庙里在敲晨钟,声音沉闷悠长,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圈。
他进了城,沿着主街往南走。早市还没散,街边摆着卖菜的、卖鱼的、卖豆腐的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他穿过人群,走到街尾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青砖墙,墙头探出几枝石榴花,红艳艳的,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巷子尽头有一扇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听雨阁”三个字,字是行书,笔划秀气,不张扬。门口站着两个小厮,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青布短褐,看见他过来,其中一个迎上前,弯了弯腰,说:“客官里面请。”朱天峰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去。
门内是一条短廊,廊下种着几丛竹子,风吹过来沙沙响。穿过短廊,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四周是两层高的木楼,雕花窗棂,帘幕半卷。院子里摆着几张石桌石凳,靠墙还有一架紫藤,藤下挂着一只鸟笼,里面养着一只画眉,正婉转地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脂粉气和茶香,混在一起,倒也不腻。青石板的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踩上去软软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从正堂里走出来,穿着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绾得齐整,插着一根银簪,脸上薄施脂粉,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她打量了朱天峰一眼,脸上浮起笑来,说:“这位客官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吧?我是这里的掌事,叫我柳娘就行。客官是喝茶听曲,还是……”
朱天峰说:“先喝茶听曲。”
柳娘点了点头,引他到院子东侧的一张石桌边坐下。石桌旁有石凳,垫着棉垫,坐着不硌人。柳娘吩咐小厮上了茶,又端来几碟果脯和干果。茶是清茶,味道淡,果脯是蜜饯的,酸甜适口。朱天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打量四周。
院子里还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独自坐着喝茶,面前摊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看楼上。另一桌是三个年轻人,穿着绸缎袍子,正在说笑,声音不大,其中一个摇着折扇,扇面上画着山水。楼上的窗户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偶尔传来几声笑,但听不清内容。院墙外面有棵老槐树,枝叶探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柳娘在旁边坐下来,笑着说:“客官想看什么?我们这里有唱曲的,有弹琴的,有跳舞的。唱曲的娘子嗓子好,弹琴的姑娘手巧,跳舞的……我们这的舞,跟别处不一样,客官看了就知道。”
朱天峰说:“先听曲吧。”
柳娘拍了拍手,二楼一扇窗户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探出身来,点了点头,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从正堂侧门走出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水绿色的罗裙,裙摆拖到脚踝,上身是一件窄袖短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怀里抱着一面琵琶,走到院子中央的石台上坐下,调了调弦,然后弹起来。
琵琶声起,清越婉转,像珠子落在玉盘上。姑娘唱的是词,朱天峰听不太懂具体内容,但曲调悠扬,嗓音清亮,听着很舒服。她唱的时候身姿端正,目光低垂,并不看客人,也不做多余的动作。朱天峰注意到她的穿着,短襦的袖口很宽,露出小臂,领口微敞,露出一段颈项和锁骨,但再往下就遮得严严实实。裙摆很长,盖住了脚,只在转身时露出一截脚踝。整体看下来,露了手臂,露了脖颈,露了一点点胸口,但并不多。比他在现代街上看到的吊带背心和短裤不知道保守到哪里去了。
一曲唱完,姑娘站起来行了个礼,抱着琵琶退回去了。柳娘在旁边说:“这是春杏,嗓子是我们这最好的。客官觉得怎么样?”
朱天峰点了点头。“不错。”
柳娘又拍了拍手。这次出来的是两个姑娘,一个抱琴,一个空手。抱琴的坐在石台上,调了调弦,弹起一支曲子,曲调比刚才那首轻快些。空手的那个姑娘站在石台旁边,随着琴声开始跳舞。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窄袖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金丝带,裙摆比刚才那个姑娘短一些,刚好盖住膝盖,露出下面一截小腿和脚踝。她跳起来的时候裙摆扬起,两条腿露得更多,但动作并不夸张,旋转、折腰、抬袖,都是规规矩矩的舞姿。朱天峰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发现她虽然露了腿,但裙子里面还有一层薄纱衬裤,白色的,半透明但不透肉。跳起来的时候衬裤若隐若现,倒是比直接露腿更有一种含蓄的味道。
他端着茶碗慢慢喝,看着两个姑娘表演。院子里的其他客人也在看,那个独自喝茶的中年人偶尔点头,那三个年轻人倒是一直在小声说话,偶尔看一眼,偶尔不看。气氛安静,有鸟叫,有风声,有琴声和歌声,混在一起,倒像是个清雅的茶楼。
两曲唱完,柳娘在旁边说:“客官要不要上楼坐坐?楼上有雅间,安静些。我们这的姑娘,除了唱曲跳舞,还能陪客官说说话,下下棋。要是客官想留宿,也可以安排。”
朱天峰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放下茶碗,问:“怎么算?”
柳娘笑了笑,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唱曲听琴,一两银子。上楼说话,二两。要是留宿,看姑娘,五两到十两不等。”
朱天峰心里算了算。一两银子在这个世界够普通人家吃用一个月,五两到十两算是高价了。但他现在的积分余额是四千多万,换算成银子的话够他在这条巷子里住上几百年。他想了想,站起来说:“上楼坐坐吧。”
柳娘引他上了二楼,穿过一条短廊,推开一扇雕花木门。雅间不大,一张矮桌,两把椅子,靠窗摆着一张榻,榻上铺着锦垫。窗棂半开,能看到院子里的紫藤和鸟笼,画眉还在叫。房间里点着一炉香,味道淡雅,不冲鼻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听雨”两个字,笔法圆润,落款是一个女子的名字。矮桌上放着一副棋盘,棋子是玉石磨的,黑白分明,装在两只藤编的棋罐里。
柳娘退出去,过了一会儿,门帘掀开,一个姑娘走进来。正是刚才弹琴的那个,她换了身衣服,现在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褙子,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放下来一半,垂在肩上。她手里端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走进来放在矮桌上,然后坐在他对面,低头倒茶。
朱天峰打量着她。她大概十八九岁,眉目清淡,鼻梁挺秀,嘴唇薄薄的,不施浓妆,只抹了一层淡淡的口脂。她倒茶的动作很稳,茶水注进杯子里,一滴不洒。倒完茶,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没有讨好,也没有回避。
“客官贵姓?”她问,声音不高,语调平和。
“姓朱。”朱天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比楼下的好,清冽回甘,是上等的绿茶。
“朱客官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她问。
朱天峰点了点头。“第一次。”
姑娘没有再多问,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着。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矮桌和两杯茶。窗外传来画眉的叫声和风吹紫藤的沙沙声。坐了一会儿,姑娘开口说:“朱客官想听曲,还是想说话?”
朱天峰说:“随便聊聊。”
姑娘点了点头,放下茶杯,说:“那我给客官说说我们这里的事吧。听雨阁开了十二年,柳娘是掌事,姑娘们多是小时候被卖进来的,有的是家里养不起,有的是遭了灾。进来之后学琴学曲学舞,长大了就接客。接客分三等,最上等的只卖艺,陪茶陪聊陪下棋,不留宿。中等的卖艺也卖身,但看客官自己的意思。下等的只卖身,但柳娘不收这样的姑娘,她说听雨阁不做那种生意。”
朱天峰问:“你算哪一等?”
姑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说:“我是卖艺的。弹琴,陪茶,说话。不留宿。”
朱天峰点了点头。他看着这个姑娘,她穿着月白色的褙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脖颈和脸。她的手放在膝上,手指细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说话的时候目光平视,不躲不闪,也不刻意讨好。他忽然觉得,这个青楼和他之前想象的不太一样。没有浓妆艳抹,没有搔首弄姿,没有强颜欢笑。姑娘们穿着讲究但并不过分暴露,露了手臂、脖颈和小腿,但并没有露出任何不该露的地方。她们的行为举止也规矩,弹琴就弹琴,跳舞就跳舞,陪茶就陪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他又坐了一会儿,和姑娘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问了问他的来处,他说是从南边来的,做点小生意。她没有追问。他问了问她的琴,她说学了六年,是柳娘请的师傅教的。师傅是个盲眼的老琴师,教了三年就去世了。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两人聊了一刻钟,茶喝了两杯,朱天峰站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块碎银放在桌上。姑娘看了看银子,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站起来,点了点头,说:“朱客官慢走。”
朱天峰下了楼,柳娘在院子里等着,笑着问:“客官觉得怎么样?”
朱天峰说:“不错。”
柳娘送他到门口,那两个小厮也弯了弯腰。朱天峰出了巷子,沿着主街往回走。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他走在人群里,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他之前对青楼的印象来自影视剧和小说,以为是个纸醉金迷、乌烟瘴气的地方。但今天看到的,更像是一个高端的茶楼,姑娘们穿着讲究但并不过分暴露,服务分等级,卖艺和卖身分得很清楚,价格也明明白白。他想起书上写的“二等青楼”,大概就是这种,比暗娼高级,但比不上府城的官办青楼。客人来这里,多是喝茶听曲、谈生意、会朋友,真正留宿的反而少。
他又想起那个月白褙子的姑娘。她安静,平和,不卑不亢。她说自己只卖艺不留宿的时候,语气很自然,没有羞耻,也没有标榜。她就是个普通的青楼女子,做着自己的活计,赚着自己的银子。朱天峰不觉得她可怜,也不觉得她可敬。她只是这个时代的一部分,和他种的稻田、养的鸡狗、住的院子一样,都是这个世界的组成部分。
他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时,大黑领着小狗们跑下来迎接他。大黑扑到他脚边,尾巴摇得飞快。小黄和大天黑随后赶到,其余几只落在后面,跑几步歇一歇。朱天峰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又摸了摸小黄,然后站起来继续往山上走。小狗们跟在他脚后跟,一路跑回了院子。
推开门,李贵甜正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那块深蓝色的细棉布。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他回来,点了点头,又低头继续缝。八只小狗围到她脚边,大黑趴在朱天峰脚背上,小黄挤在李贵甜脚边。
朱天峰在桌边坐下来,看着李贵甜缝布。她的针脚很密,一针挨着一针,线拉得匀称。布已经缝出了一件衫子的形状,袖子、衣身、领口都出来了,只剩收边和钉扣。她缝得很专注,手指灵活,针尖在布面上起起落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朱天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翻开《大乾地理志》,继续看“风俗”那一章。书上还有几段关于青楼的记载,他慢慢翻着,偶尔端起茶碗喝一口。院子里的鸡在刨土,小狗们在追跑打闹,远处江面上有船驶过,船帆白得像纸片。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偏,光影从窗户里爬进来,在桌上移了一格。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今天去了青楼,看了唱曲跳舞,喝了茶,聊了天。花了一块碎银。他本来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会觉得别扭,但实际坐下来之后,发现也就那么回事。青楼就是个场所,和茶馆、酒楼没什么本质区别。里面的人各做各的事,各赚各的钱。他坐在那里喝茶听曲,和坐在自己院子里喝茶听鸟叫,差别不大。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李贵甜正在收针,把最后一截线头剪断,抖了抖手里的衫子。深蓝色的细棉布衫子已经成形了,领口整齐,袖口服帖,针脚细密。她提着衫子看了看,然后折好放在一边,抬头看了他一眼。
朱天峰说:“做好了?”
李贵甜点了点头。“明天钉扣子。”
朱天峰嗯了一声,转身去生火做饭。李贵甜把针线收好,也过来帮忙。两人站在灶台边,一个切菜,一个烧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响着,热气从竹顶棚的缝隙里升起来。八只小狗围在他们脚边,大黑趴在朱天峰脚背上,小黄挤在李贵甜脚边,大天黑蹲在两人中间。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油灯点起来,橘黄色的光在屋里散开,把云杉木墙和原石地板都染上一层暖色。两人面对面坐在桌边,慢慢吃饭。窗外天已经黑了,远处江面上,渔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了,星星点点的,和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对岸的笋子峰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江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苦味。
吃完饭,李贵甜收了碗去洗,朱天峰坐在桌边翻开书。李贵甜洗完碗,把碗碟收进储物箱,又去鸡舍捡了蛋。做完这些,她站在灶台边,看了看偏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朱天峰。朱天峰合上书,说:“去歇着吧。”李贵甜点了点头,走进偏房,轻轻带上门。
朱天峰坐在桌边听了一会儿,偏房里没有声音。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云层散开了大半,露出满天星子。远处的青江在夜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江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苦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吹灭油灯,躺到床上。八只小狗照例挤在床脚的干草堆上,大黑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小黄的肚子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看了青楼,听了曲,喝了茶,和姑娘聊了天。都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多了一点。青楼里的姑娘,县城里的摊贩,山上的稻田,江里的渔船,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构成了他生活的这个世界。他活在这个世界里,吃这里的饭,喝这里的水,和这里的人打交道。他不再是那个刚穿越过来时什么都不懂的外来者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云杉木板拼成的墙面在黑暗中是一片模糊的浅褐色,凉丝丝的,摸上去光滑。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偏房里一直没有动静,安静得像没有人。院子里,鸡舍里的鸡缩在草窝里,小狗们在干草堆上挤成一团,大黑的耳朵贴着地面,听着院墙外面的每一丝动静。远处的青江在星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笋子峰倒映在水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一一一一一一作者说一一一一一一
大家们好,我是作者跟大家说一下古代青楼吗所有艺术是真的没有我们现在想的那么开放。当然了是有些时候有些朝代。所有的衣服穿着几乎我们现代人就算是一个普通人都能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