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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穿越诸天万界靠着系统积分到处冒险旅游看风景且建立自己的势力

第二天早上朱天峰是被鸡叫吵醒的。那只最大的公鸡嗓子洪亮,一声接一声,从鸡舍那边传过来,穿过云杉木板墙的缝隙,钻进屋里。他睁开眼,天刚蒙蒙亮,玻璃窗外是一片灰白色的天光,山间的晨雾还没散,黏在窗户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八只小狗已经醒了,大黑蹲在床边看着他,小黄在门口转圈,其余的挤在干草堆上打闹。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推开云杉木门,晨风裹着水汽灌进来,凉丝丝的。院子里湿漉漉的,昨晚大概又下了点小雨,原石地板上反着灰蒙蒙的天光。他先走到鸡舍捡了蛋,又给鸡添了饲料,然后给狗崽们兑了碗羊奶。做完这些,他转身准备回屋做早饭,脚步顿了一下。

偏房的门已经开了,秀儿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火折子,正在生火。她今天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子挽到手腕,露出细瘦的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木簪插得端端正正。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水快开了。”

朱天峰点了点头,走过去看了看锅。水已经冒热气了,锅底咕嘟咕嘟响着细密的小泡。他从储物箱里取出小米,淘了一把下锅,又切了两片咸肉丢进去。秀儿站在旁边看着,等他把米下完,才拿起木勺,慢慢搅着锅里的粥。两人站在灶台边,谁也没说话。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热气从竹顶棚的缝隙里升起来,融进清晨的薄雾里。八只小狗围在他们脚边转来转去,大黑趴在朱天峰脚背上,小黄挤在秀儿脚边,大天黑蹲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吃完早饭,朱天峰放下碗,看着对面的秀儿。她正低头收拾碗筷,手指碰到碗沿时停了一下,大概感觉到他的目光,但没有抬头。

“秀儿。”朱天峰开口。

她抬起头看他,眼睛还是那两潭安静的井水。

“我想给你换个名字。”朱天峰说,“秀儿这个名,是你娘叫的。你到了我这里,换个新名,算是个新开始。”

秀儿看着他,手里的碗慢慢放下来搁在桌上。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等着。

朱天峰想了想,说:“李贵甜。木子李,富贵的贵,甜是甘甜的甜。你要是愿意,以后就叫这个名字。”

秀儿默念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好。”

她答应得干脆,没有犹豫,也没有问这名字什么意思。朱天峰看着她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高兴、难过、不情愿——但什么也没看出来,就是安安静静的。他忽然觉得她大概早就习惯了接受安排,名字也好,住的地方也好,做什么事也好。他没有再多想,站起来说:“我去山下买点东西,你在家看着鸡和狗。”

李贵甜点了点头,把碗筷收进筐里,拿到灶台边去洗。朱天峰换了身干净长衫,背上竹筐出了院门。八只小狗跟到栅栏门口,大黑趴在横木上看着他下山。

山路被昨夜的雨洗得干干净净,两旁的灌木绿得发亮。走到山脚时雾气散了大半,青江县城的轮廓露出来,灰瓦白墙在晨光里显得清淡。他进了城,沿着主街往南走,找到一家卖家具的铺子。铺子门脸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木料和半成品的柜子。掌柜是个干瘦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刨一块木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朱天峰说想买一张床。掌柜领他到后面库房,指了几张现成的。朱天峰挑了一张结实的,榆木框架,床板厚实,铺着棕绷,长六尺,宽三尺半,一个人睡足够。掌柜开价三两银子,朱天峰没还价,付了银子,把床从架子上拆下来,床架和床板分成两捆,用麻绳扎紧。他把竹筐腾空,装了床板,床架扛在肩上,出了铺子。

走到城门口时,守卒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人扛着床出城有点奇怪,但也没拦。朱天峰沿着官道往山上走,开始还行,床架不算太重,棕绷床板虽然宽大但也不是实木的,扛在肩上能走。走到半山腰时,他开始喘粗气了。山路陡,脚下湿滑,肩上的床架越走越沉,像有人在上面一点一点加石头。他换了两次肩,汗从额头上淌下来,浸透了长衫的领口。竹筐里的床板也硌得肩膀疼,麻绳勒进肉里,每走一步都磨一下。

走到离院子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地方,他实在撑不住了,把床架往路边一靠,蹲下来喘气。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土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圆点。他抹了把脸,手心里全是水。八只小狗大概听见动静了,远远传来大黑的叫声,从山上一直传到半山腰。他抬头往上看,看见院门那里有几个小黑点在动,是大黑带着小狗们跑下来了。

大黑第一个冲到他脚边,围着他转了两圈,尾巴摇得飞快。小黄和大天黑随后赶到,其余几只落在后面,跑几步歇一歇。朱天峰伸手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喘了几口气,站起来准备继续扛。肩膀刚碰到床架,一阵酸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龇了龇牙,又把床架放下了。

他蹲在路边想了想,打开商城界面。蓝色光屏浮在眼前,他翻到“药水”分类,往下划了几页,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力量药水·I级:120积分/瓶】

【备注:饮用后短时间内提升使用者肌肉力量与耐力,效果持续约三分钟。I级药水提升幅度约为常人极限的一点五倍,无副作用,不产生依赖。可与速度药水叠加使用。】

他心念一动,一瓶药水凭空出现在手里。玻璃瓶装着浓稠的暗红色液体,瓶口用软木塞封着。他拔开塞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冲出来,像是生姜和某种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仰头一口灌下去。药水入喉时又烫又辣,像喝了一口烈酒,烧得他嗓子发紧。然后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往下,钻进胃里,又散到四肢百骸,像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热水,从手指尖到脚趾头,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胀了一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刚才那阵酸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滚烫的力气,沉甸甸地压在肌肉里,等着往外使。他弯腰把床架重新扛到肩上,这一次轻得像是扛了一捆干草。他又把竹筐背好,迈步往山上走。脚步比来时快得多,每一步踩下去都稳稳的,脚底板像是有吸盘,湿滑的山路踩上去一点都不打滑。两侧的灌木往后退得飞快,风声从耳边掠过,呼呼地响。

大黑领着小狗们在后面追,四条腿跑得飞快,但还是被朱天峰甩在后面。他一路不停,从半山腰到院门口那段路,平时走两刻钟的路程,这次不到半刻钟就到了。推开院门时,李贵甜正蹲在鸡舍旁边捡蛋,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他扛着床架进来,愣了一下。

朱天峰把床架靠墙放下,又把竹筐里的床板取出来,一起放在偏房门口。他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气。药水的效果在消退,那股热流正从四肢慢慢退回去,像潮水落下去。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酸麻,也没有后遗症,只是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过一会儿就平复了。

李贵甜站起来,手里捧着三个鸡蛋,看着他。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扛着床跑得这么快,也没有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她只是看了看地上的床架和床板,又看了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转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端到他面前。

朱天峰接过水瓢,一口气喝完。凉水灌下去,把最后一点药水的余热冲散了。他把水瓢递回去,说:“帮我搭把手,把床装起来。”

李贵甜点了点头,把鸡蛋放进筐里,跟着他进了偏房。偏房不大,床架放进去之后基本就占了半间屋子。朱天峰把床架摆正,四角垫平,然后两人一人抬一头,把棕绷床板架到床架上。床板卡进凹槽,严丝合缝。朱天峰按了按床面,棕绷绷得紧实,躺上去不会塌。他又从储物箱里取出昨天兑好的被褥,粗布面子,新棉花里子,厚实软和。李贵甜接过去,把褥子铺平,被子叠好放在床尾,枕头搁在床头。她又把原来那张竹床上的草垫和旧褥子卷起来,问朱天峰:“这个放哪儿?”

朱天峰看了看那张竹床。竹床是之前他兑的,一直放在偏房,现在换了新床,竹床就没用了。他说:“先放到棚子里去,以后有用。”

李贵甜把竹床搬到棚子里靠墙放好,又回来把偏房的地扫了一遍,灰尘和碎草屑扫出去,窗户打开透了会儿气。做完这些,她站在门口看了看屋里,新床靠着西墙,玻璃窗透光进来,照在被褥上,粗布的纹路清晰可见。她看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把门带上,回到灶台边继续做自己的事。

朱天峰坐在桌边歇了一会儿,喝了第二瓢水。药水的效果已经完全退了,身体有点轻微的疲倦,像干了一天活之后的那种乏,但睡一觉就能恢复。他翻开商城界面,把“药水”分类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除了力量药水,还有速度药水、跳跃药水、夜视药水、水肺药水、抗火药水、治疗药水、再生药水。价格从几十积分到几百积分不等,最贵的治疗药水也才五百积分一瓶。他以前只把商城当建材铺和粮铺,忽略了这些特殊分类里的东西。现在看来,这里面的好东西多得很,只是他之前用不上,没往这方面想。

他把界面关掉,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正好,照在院子里,把原石地板晒得暖融融的。鸡舍里的鸡在刨土,八只小狗在追一只蝴蝶,大黑跑在最前面,跳起来扑了个空,摔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追。李贵甜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一块粗布,正在擦灶台面,动作不快不慢,安安静静的。

朱天峰看着她。她穿着那件青布衫,袖子挽着,露出细瘦的小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木簪插得端端正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不木然,就是安静。他忽然觉得,这个姑娘大概永远不会问他为什么能扛着一张床跑上山,永远不会问他为什么从袖子里能掏出鸡蛋和银子,永远不会问他那些方块和药水是从哪里来的。她只会安安静静地做事,安安静静地待着,安安静静地接受他给她的一切。

他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李贵甜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布停了一下。朱天峰从储物箱里取出一块新布,深蓝色的,细棉布,是他之前兑了准备做衣服的。他把布放在灶台上,说:“给自己做身新衣裳。天要凉了,那件太薄。”

李贵甜看着那块布,手指碰了碰布面,细棉的纹路在她指腹下又软又实。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好。”

朱天峰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他扛着铁锹往山上走,八只小狗跟到栅栏门口就停下了,大黑趴在横木上看着他走远。坡地上的稻田水光潋滟,秧苗的拱棚在阳光下泛着青黄色。他走到田埂边,掀开棚子看了看,白芽已经长到半寸长了,密密麻麻的,像一层浅绿色的绒毛。他把棚子盖回去,开始修昨天没修完的那段引水沟。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偏。他干了一下午,中间歇了两次。太阳快落山时,他收拾工具往山下走。走到院门口时,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推开门,李贵甜正站在灶台边,锅里炖着菜,旁边的碟子里摆着两碟菜,一碟炒青菜,一碟炒鸡蛋。桌上碗筷摆好了,两双筷子并排放着。八只小狗围在她脚边,大黑趴在她脚背上,小黄靠在小腿上,大天黑挤在中间。她低头看着锅里的菜,手里拿着木勺慢慢搅,火苗映在她脸上,把那张安静的脸照得暖融融的。

朱天峰在桌边坐下来。李贵甜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他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她在对面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吃。两人面对面坐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中间隔着两张碗和两双筷子。

吃完饭,李贵甜收了碗去洗,朱天峰坐在桌边翻开书。油灯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在屋里散开。李贵甜洗完碗,把碗碟收进储物箱,又去鸡舍捡了蛋。做完这些,她站在灶台边,看了看偏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朱天峰。

朱天峰合上书,说:“去歇着吧。”

李贵甜点了点头,走进偏房,轻轻带上门。屋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是她在铺被子。很快声音就停了,偏房里安静无声,灯也没有点。

朱天峰坐在桌边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天已经全黑了,云层散开了大半,露出满天星子。远处的青江在夜色里泛着灰白色的光,对岸的笋子峰隐没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江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苦味。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屋吹灭油灯,躺到床上。八只小狗照例挤在床脚的干草堆上,大黑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小黄的肚子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买床,扛床,喝力量药水,跑上山。把床装好,给李贵甜换了名字,给了她一块布。都是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比昨天踏实了一些。院子里多了一个人,多了一张床,偏房的门关着,里面有人在睡觉。这个院子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云杉木板拼成的墙面在黑暗中是一片模糊的浅褐色,凉丝丝的,摸上去光滑。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朱天峰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他睁开眼,天刚亮,玻璃窗外透进来灰白色的光。他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灶台那边传来的。他穿好长衫推开门,看见李贵甜已经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手里拿着那块深蓝色的细棉布,正在量尺寸。她身边放着一把剪刀,几根针,还有一小卷线。布已经被她裁开了,两片前襟,两片后摆,袖子的料也分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膝盖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说:“吵醒你了?”

朱天峰摇了摇头。“这么早?”

李贵甜低下头,手指捏着针,在布边上一针一针地缝。针脚细密均匀,走得又快又稳。她说:“天凉了,想早点做出来。”

朱天峰没有再多问,走到灶台边生火做饭。他淘米下锅,切了两片咸肉,又打了两个鸡蛋。李贵甜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帮忙,把鸡蛋搅了,等粥快好的时候倒进锅里,搅成蛋花。两人配合默契,谁也没说话,但做事不撞手。早饭端上桌的时候,粥是热的,蛋花嫩黄,咸肉丁点缀其间,冒着热气。两人面对面坐下,安安静静地吃完。

吃完饭,朱天峰扛着铁锹去了地里。李贵甜留在院子里,继续缝衣服。八只小狗围在她脚边,大黑趴在她膝头,下巴搁在她正在缝的布上,被她轻轻拨开。小黄叼着一根干草,趴在她另一只脚边啃。大天黑挤在大黑和小黄中间,脑袋搁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

朱天峰在地里干了一上午,中午回来的时候,李贵甜已经把衣服缝好了。深蓝色的细棉布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条同色的布带。他拿起来看了看,针脚细密,领口袖口都收得干净利落,比她身上那件旧的合身多了。李贵甜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拿着针,线已经收了。她看着他拿起那件衣服,没有问好不好看,只是安静地等着。

朱天峰把衣服放下,说:“穿上看看。”

李贵甜放下针,拿起衣服,走进偏房。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新衣服已经穿在身上了。深蓝色的细棉布衬着她的脸,比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衫精神了不少。她站在院子里,八只小狗围着她转,大黑凑过去嗅了嗅新衣服的布料,尾巴摇了两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抬头看了看朱天峰,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很快又垂下去。

朱天峰点了点头。“挺好。”

李贵甜低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道谢,但声音太小没听清。她转身回到灶台边,把旧衣服叠好收起来,又去准备午饭。

日子就这样继续。朱天峰每天去地里干活,李贵甜留在院子里,喂鸡、喂狗、扫地、做饭、缝补、编草。她偶尔会在地边站一会儿,看看远处的江和山。朱天峰有时候从地里回来,远远看见她站在栅栏边等他,大黑蹲在她脚边,小黄和大天黑趴在门槛上。她看见他回来,也不迎上来,只是转身回屋继续做事,但灶台上的饭一定是热的。

秧苗一天天长高,拱棚快盖不住了。朱天峰算着日子,再过几天就能插秧了。他准备去请周伯来帮忙。那天傍晚,他从地里回来,坐在桌边翻书,李贵甜坐在灶台边编草。他合上书,忽然说了一句:“过几天要插秧了,我请了周伯来帮忙。”

李贵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做饭。”

朱天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玻璃窗。外面月亮升起来了,半圆的,挂在东边的山脊上方,清辉洒在院子里,把栅栏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江面上,渔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了,星星点点的,和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院子里,鸡舍里的鸡归窝了,小狗们挤在门槛上看着夜色。一切都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