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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穿越诸天万界靠着系统积分到处冒险旅游看风景且建立自己的势力

那天晚上朱天峰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脑子一直在转。外面刮了风,竹屋顶被吹得沙沙响,比平时更密更急,像有无数只手在屋顶上抓挠。八只小狗挤在床脚的干草堆上,大黑偶尔哼一声,翻个身,又安静下去。他听着风声和狗叫声,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他又站在那片白色空间里,四面八方都是光,光里站着无数模糊的人影。他想看清楚那些人的脸,但他们越退越远,最后被白光吞没了。他想喊,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想追,脚底下像踩在棉花上,怎么跑都跑不动。然后白色空间裂开一道缝,他从缝里掉下去,掉进一片冰冷的黑暗里,一直往下坠,往下坠,没有底。

他猛地睁开眼。天已经亮了,但亮得不痛快,灰蒙蒙的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映出两团模糊的暗影。外面在刮风,雨还没下下来,但空气里全是湿气,黏糊糊的,闷得人胸口发紧。他躺在床上喘了几口气,后颈的汗把枕头洇湿了一块。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头有点沉,像灌了铅。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响了两声,又转了几圈肩膀,才觉得人清醒了一些。八只小狗早就醒了,大黑蹲在床边看着他,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小黄在门口转圈,鼻子贴着门缝嗅外面的味道,其余的挤在干草堆上打闹,你咬我的尾巴我咬你的耳朵,干草被拱得窸窸窣窣响。他下了床,赤脚踩在原石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让他彻底醒了。

推开云杉木门,一股潮湿的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气和泥土的湿润。山间的雾气比平时厚得多,把整座台地裹得严严实实,连栅栏都只能看见最上面的一截。院子里的石板湿漉漉的,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鸡舍里的鸡咕咕叫着,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潮气堵住了嗓子。他走到灶台边生火,柴火有点潮,点了两次才点着,火苗舔着锅底,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烧了壶热水,兑了两个馒头一碗粥,站在顶棚下慢慢吃。粥是热的,烫得他舌尖发麻,但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把身上的潮气驱散了不少。

吃完早饭,他背着竹筐去了地里。育苗床的拱棚上全是露水,水珠顺着茅草的边缘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池子边的石头上,打出细密的小坑。他掀开一角看了看,土面湿润,温度暖暖的,大部分种子都已经破壳了,白芽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层浅绿色的绒毛,有几根长得快的已经抽出了细细的茎,顶着两片尖尖的小叶。他满意地盖上棚子,又去稻田那边看了看。四块田都灌满了水,水面被风拂出一层细密的波纹,倒映着灰白色的天光。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没有漏水的地方,土埂结实,水色清亮,能看见水底的泥土和草屑。他蹲在田埂上,用手试了试水温,不凉,温温的,正好。

回到院子时已经快中午了。雨还没下下来,但天一直阴着,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对面的山脊。他坐在桌边吃午饭,一碗米饭,一碟炒蛋,一盘青菜。八只小狗围在他脚边,大黑趴在他脚背上,小黄靠在小腿上,大天黑挤在中间,三只狗挤成一团。他低头看了看它们,从碗里拨了点米饭到地上,八只小狗立刻围过去抢,院子里全是细碎的脚步声和奶声奶气的哼唧声。大黑抢得最多,小黄也抢到了几粒,大天黑挤不进去,在旁边急得直转圈,朱天峰单独给它拨了一小撮,它才安静下来。

吃完饭,他收拾了桌子,把碗碟收回商城。然后他坐到椅子上,打开商城界面。蓝色光屏浮在眼前,首页还是那个熟悉的布局,左侧分类列表,右侧商品展示,顶部积分余额。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一会儿。

【当前积分:438万】

昨天还是五百多万,今天怎么少了。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昨晚翻商城的时候手滑点错了一个什么东西,大概是兑换了什么。他翻了翻“已兑换物品”分类,果然,昨晚迷迷糊糊的时候兑了一颗“回复丹药”,三千积分,东西还在储物箱里躺着。他摇了摇头,把丹药收好。迷迷糊糊的时候就不该翻商城,手指头一抖就是几百几千。

他翻到“特殊道具”分类,往下划,一页一页地看。这个分类他以前翻过,但只是匆匆扫了几眼,没有仔细看。今天他打算从头到尾过一遍,把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都记下来。

特殊道具分类里的东西比他想的多得多。有增加积分获取速率的道具,有拓展商城分类的权限,有提升身体属性的丹药,有解锁新功能的钥匙,有跨世界传送的坐标石,有召唤帮手的一次性卷轴,有改变天气的符箓,有探测周围环境的罗盘,有储存物品的空间戒指,有伪装身份的变容面具,有通讯联络的千里传音符,有治疗重伤的续命丹,有暂时提升实力的狂暴药水。价格从几千积分到几百万积分不等,最贵的那几件贵得离谱,标价后面跟着一长串零,他数了两遍才数清楚。

他继续往下划,手指在光屏上滑动,页面不停刷新。然后他停住了。

列表最底部,一个灰色的条目安静地躺在那里,和上面的商品隔了整整一页的空白,像是被单独隔出来的。条目名称很短,只有几个字,但朱天峰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光屏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穿越随机世界卡】

他点开详情。

光屏刷新,内容加载了几秒,然后一整页说明弹出来。

【穿越随机世界卡】

【价格:50,000,000积分】

【类型:一次性特殊道具】

【说明:使用后,宿主将被传送至一个随机世界。世界类型、时间线、地点、身份、初始状态均为随机,不可指定、不可预测、不可拒绝。传送时宿主自身能力、积分余额、商城权限、已兑换物品(含随身携带)全部保留。传送后原世界时间冻结,宿主可选择返回,返回时原世界时间继续流动。返回权限无次数限制。】

【备注:该道具为联邦穿越者跨世界移动的唯一合法途径。未经授权擅自跨世界传送属违规行为,将受联邦制裁。此卡为联邦官方发行,持有者可在任意世界使用。】

朱天峰把说明从头到尾读了五遍。五千万积分。随机世界。保留所有能力和积分。原世界时间冻结。可返回。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竹顶棚的纹路,脑子里飞快地算。他现在的积分获取速率是每秒十三积分,一天一百多万,一个月三千多万。五千万积分,他需要攒将近两个月。如果算上每个月额外增加的那一点积分带来的速率提升,实际时间会稍微短一些,但差别不大。

两个月。他现在的积分余额大概是四百多万,加上两个月的积累,到年底他就能凑够五千万。到时候他可以决定用还是不用。用的话,他会去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不知道会面对什么,但所有的能力和积分都带过去。不用的话,这张卡就一直在商城列表里躺着,随时可以买,随时可以用。

他关掉详情页,盯着那行灰色的条目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翻到“已兑换物品”分类,看了看自己目前的资产。唐横刀,附魔台,十六个书架,若干青金石和经验瓶,一套完整的附魔盔甲,若干丹药和符箓,还有他那把附魔了耐久三和锋利四的备用铁剑。这些东西加起来,放在这个古代世界里,足够他横着走。但如果他到了另一个世界呢?如果那个世界有超凡力量呢?如果那个世界有更强大的穿越者呢?

他想起系统之前说的那些话。联邦穿越者,野生穿越者,互相厮杀,掠夺系统。他现在的实力,放在这个低阶古代世界里算不错的,但放到一个高阶世界里,可能连自保都勉强。他需要更多积分,需要更好的装备,需要更强的底牌。而积分的获取速率是固定的,每个月只增加一点。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等。等时间流逝,等积分累积,等实力增长。

他关掉商城界面,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很快就模糊了外面的景象。院子里的鸡缩在鸡舍里,小狗们趴在门槛上,看着雨帘发呆。远处的青江在雨幕中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模糊,对岸的笋子峰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雨丝斜着打下来,在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又汇成细流,顺着台地的坡度往栅栏外面的草丛里淌。

朱天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边坐下,翻开那本《大乾地理志》。他翻到最后一章,那章讲的是“大乾之外”,记载了一些关于周边国家和远方地域的传闻。他以前翻过一遍,没怎么细看,今天重新读起来,发现里面有些东西值得注意。

书上说,大乾朝北边是草原,草原上住着游牧部族,骑兵骁勇,时常南下劫掠。西边是沙漠和雪山,据说雪山深处有古国遗迹,但路途艰险,很少有人到达。东边是海,海中有岛,岛上有国,但海路凶险,商船十去三回。南边是更南的南方,据说有瘴气和野人,但大乾朝在南方设了几个羁縻州,勉强维持着统治。

这些都是他已知的信息。但书里还有一段话,他之前没注意到。那段话夹在“南荒杂记”一节里,只有短短几行:“南荒深处有异人,能行于虚空之中,掌中生火,口中吐剑。土人奉之为神,立庙祀之。后异人忽去,不知所踪。”

朱天峰合上书,靠在椅背上。能行于虚空之中,掌中生火,口中吐剑。这显然是穿越者,而且大概率是野生穿越者。联邦穿越者受公约约束,不会在土著面前展露超凡能力。但野生穿越者没有规矩,想怎么来就怎么来。这个异人后来“忽去,不知所踪”,可能是走了,也可能是死了。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个世界并非只有他一个穿越者来过。以前有,以后也会有。

他又想起前朝末年那个“异人”的记载。青江县来了一个异人,奇装异服,口音古怪,能在数日之内建起高楼,能凭空取出粮食和布匹。县中百姓奉若神明。后来这个异人忽然消失,不知所踪。记载末尾加了一句:“后有人见于府城,形容枯槁,遍体鳞伤,自言为‘同道’所害。”那个异人也是穿越者,而且是被另一个穿越者害死的。青江县这个地方,几百年前就来过穿越者,那个穿越者死在了这里。而他朱天峰现在住的地方,离县志上记载的那个异人出现的位置,不过几十里路。

他把书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这本书里还有多少他没注意到的信息?地理志、府志、县志、杂录、轶事,这些书他以前只是翻翻,现在他得认真读了。每一个关于“异人”的记载,每一个关于“神迹”的传闻,每一个关于“突然出现又消失”的故事,都可能指向一个穿越者。他得把这些线索串起来,搞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来过多少穿越者,他们是什么来路,他们最后都去了哪里。

他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唐横刀躺在里面,刀鞘乌黑,暗银色的鞘口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他伸手摸了摸刀柄,然后关上柜门。他又走到附魔台旁边,台面上的黑曜石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深沉,紫色的纹路安静地伏在表面。十六个书架排在西墙和北墙,书脊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片。他伸手摸了摸附魔台边缘的钻石,冰凉光滑。

他回到桌边坐下,重新打开商城界面,翻到“穿越随机世界卡”的详情页。五千万积分。他现在的余额是四百多万。如果他把商城里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再把储物箱里攒的鸡蛋和多余的材料折算成积分,大概能凑到五百万左右。还差四千五百万。按他现在的速率,大概需要一个半月。但如果他保留那些东西,不卖,那就需要等到下个月中旬。

他想了想,决定不急。这张卡放在商城里,跑不掉。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来,把这个世界的事情处理好。杀了两个人之后,他虽然清理了现场,但心里始终不踏实。那两个人的同伙会不会找过来?他们的家人会不会报官?县衙会不会来查?他需要时间观察,看看有没有后续的麻烦。

他关掉界面,站起来收拾了一下桌子。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没有要停的意思。他走到门口,看着雨帘里的院子。鸡舍里的鸡挤在草窝里,小狗们趴在门槛上,大黑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他蹲下来,摸了摸大黑的脑袋,大黑哼了一声,尾巴轻轻摇了两下。小黄凑过来舔他的手指,舌头温热粗糙。大天黑挤在门槛最里面,一只爪子搭在小黄的背上。

他站起来,去灶台边生了火,烧了壶热水。然后他坐在桌边,把《大乾地理志》翻到“兵制”一章,继续往下看。外面的雨声渐渐密了,竹屋顶上的水顺着檐角滴下来,在石板上砸出连续的水花。远处江面上,雨幕把一切都吞没了,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他低头看着书上的字,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书上写着,大乾朝的兵制分为禁军、厢军、乡兵三级。禁军驻守京城和要地,厢军分驻各州府,乡兵由地方招募,负责本地治安。青江县设巡检司,额设弓兵二十名,由县尉统辖,负责缉捕盗贼、巡查关卡。他想了想,二十个弓兵,一个县尉,这就是青江县的全部武装力量。两个小贼失踪,大概率不会引起巡检司的注意,只要没有人报案。但如果有同伙报了案,巡检司可能会派人来查。他需要留意。

他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窗外雨声渐小,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他闭上眼睛,听着雨声和狗叫声,慢慢放松下来。积分在意识里无声地跳动,每秒十三积分,一天一百多万。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积分。那张穿越随机世界卡就在商城里等着他,跑不掉。等他准备好了,等他把这个世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他会去买的。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只想把眼前的日子过好。把秧苗育好,把稻田管好,把鸡和狗养好,把院子收拾好。等雨停了,他要去地里看看,要修一修田埂,要给鸡舍加固一下。然后他要去县城,打听打听消息,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那两个失踪的人。再然后,他要翻一翻商城,把战斗分类里的东西仔细看一遍,把能用的都记下来。

他睁开眼,站起来,把书合上收好。然后他走到床边,脱了长衫,躺到床上。八只小狗在干草堆上挤成一团,大黑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小黄的肚子上。油灯还亮着,火苗跳了几下,慢慢稳住了。朱天峰侧过身,看着窗外模糊的雨幕和玻璃窗上滑落的水痕,慢慢合上了眼。

雨声里,远处青江的水涨了一点,浑浊的江水漫过浅滩,把岸边的草根淹没了。笋子峰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山腰缠着一条灰白色的云带,像谁随手系上去的湿绸子。院子里的鸡在草窝里缩着,小狗们在干草堆上挤成一团,大黑偶尔睁开一只眼,听听外面的动静,又闭上。一切都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雨声和江水声,绵长而单调,像一根线,把他和这片山水缝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竹屋顶上的雨声渐渐变成了均匀的沙沙声,像有人在屋顶上筛沙子。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晚上。一千连胜的结算画面,泡面桶里的油膜,冰凉的瓷砖,那辆从半空拐弯撞过来的银灰色卡车。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慢慢淡下去。然后他想起白色空间里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你可以叫我系统”,语气平淡,不带感情。那个声音说“积分商城内可兑换任何东西,价格正常,童叟无欺”。那个声音说“随机投放到该世界某处”。那个声音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联邦,没有提过公约,没有提过野生穿越者。它只说了他想知道的,没说他想知道的背后还有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墙壁上云杉木板的纹路。木板是浅褐色的,纹理平直,打磨得很光滑。这间屋子是他一块一块木板拼起来的,每一块都严丝合缝。他亲手垒的墙,亲手铺的顶,亲手安的门。这是他在这世界的根,是他能摸得到、看得见的东西。积分是虚的,商城是虚的,联邦是虚的。只有这间屋子,这片地,这些鸡和狗,是实的。他得把实的抓牢了,再去想那些虚的。

他闭上眼,慢慢沉下去。雨声、风声、江水声、狗叫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把他裹在中间,像一层厚厚的被子。他睡着了。1

段评

( ̄▽ ̄) 看得肚子咕咕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