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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谁教你穿成这样的

易烊千玺:和灰姑娘的故事

晚宴结束已经快十点。

桑晚晚站在酒店门口等易烊千玺,夜风灌进裙子,冻得她直哆嗦。她缩着肩膀,把易烊千玺那件披在身上的西装外套紧了紧,外套上冷杉木的味道让她莫名安心。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滑到面前,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易烊千玺的侧脸。

“上车。”

桑晚晚拉开副驾驶的门,周助理从驾驶座回过头,推了推眼镜:“桑小姐,坐后面。”

“啊?哦好。”

她又绕到后座,拉开车门坐进去。迈巴赫的内饰比她在网上看到的图片还夸张,真皮座椅软得像云朵,她坐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了陷,吓得她赶紧绷直身体。

“我很重吗?”易烊千玺问。

“没有没有,我就是怕把座椅坐坏了……”

“坐坏了算我的。”

桑晚晚放松了一点,但只放松了一点点。因为她发现后座空间虽然大,易烊千玺的膝盖还是几乎碰到了她的膝盖。她往里缩了缩,结果另一侧车门离得更远,她整个人像只贴在车门上的壁虎。

“住哪儿?”易烊千玺问。

“城南,阳光家园小区。”

周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易烊千玺一眼。易烊千玺没什么表情,只是说:“先送她。”

车子驶入夜色。桑晚晚靠在车门上,眼皮越来越沉。草莓塔的糖分和香槟的酒精混合在一起,加上一整天的紧张,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车身拐了个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脑袋磕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

不对,不是很硬。有点软,带着温度,还有冷杉木的味道。

她蹭了蹭,舒服地叹了口气。

易烊千玺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桑晚晚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发簪有点歪了,几缕碎发垂在他西装上。

他抬手,想把她的脑袋推开。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易总?”周助理小声问,“要不要叫醒桑小姐?”

“不用。”他收回手,偏头看向窗外。街灯一盏一盏闪过,映得他侧脸明灭不定,“开慢点。”

周助理默默把车速降了十迈,心想易总您这哪是让我开慢点,您这是嫌路太短。

到了阳光家园,桑晚晚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眼前一片黑色面料,鼻尖萦绕着冷杉木的味道。她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弹起来,后脑勺“咚”一声撞上车顶。

“嗷——”

易烊千玺偏过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被她靠皱的西装肩线,语气平淡:“到了。”

桑晚晚捂着脑袋,脸涨得通红:“我、我睡着了?我没流口水吧?”

周助理在前面咳了一声。

易烊千玺没回答,只是推开了他那侧的车门:“下车。”

“啊?您也下?”

“送你到楼下。”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

“你穿着这条裙子,拎着这个包,在这个时间点走进一个老破小小区。”易烊千玺站在车门外看着她,面无表情,“你是想让保安以为你被人包养了,还是想让邻居以为你去偷东西了?”

桑晚晚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阳光家园是个老小区,路灯坏了一半,楼道口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扔的垃圾。易烊千玺跟在她身后,长腿迈过地上的水坑,黑色皮鞋踩过斑驳的水泥地,整个人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得像P上去的。

“你住几楼?”

“六楼。没电梯。”

易烊千玺抬头看了看昏暗的楼道,没说话,跟在她后面上楼。桑晚晚在前面走,裙摆扫过积灰的台阶,心里祈祷楼道声控灯千万别坏。结果走到四楼,灯果然坏了。她跺了两脚没反应,正要摸手机照路,身后突然亮起来。

易烊千玺举着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最后两层的台阶。光线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谢谢易总。”桑晚晚小声说,继续往上爬。

到了六楼,桑晚晚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门一推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洗衣液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那间不到二十平的小单间——床上堆着没收的衣服,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地上散落着几双鞋。

她“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那个……易总,我到了,您回去吧!路上小心!”

门里面传来她慌慌张张的声音。易烊千玺站在门外,看着那扇掉了漆的旧木门,沉默了几秒。

“桑晚晚。”

“在!”

“明天迟到扣工资。”

“……知道了。”

脚步声渐远。桑晚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从六楼到五楼,到四楼,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单元门口。

她松了一口气,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裙摆铺了一地,蓝缎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低头看着这条裙子,想起易烊千玺刚才站在这个破楼道里的样子,忽然笑出声。

“易烊千玺,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啊……”

第二天一早,桑晚晚穿着昨晚那条黑裙子来上班了。原因很简单——她所有的衣服都堆在洗衣机里没来得及洗。但那条蓝裙子太贵重,她仔细叠好放回了礼盒里,打算找机会还给易烊千玺。

结果她刚坐到工位上,周助理就送来一份文件,让她去总裁办公室。

桑晚晚抱着文件推开门,易烊千玺正在看电脑。听到动静,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条八百块的黑裙子上,眉头皱了起来。

“你怎么还穿这个?”

“我衣服没洗……”

“昨晚那条蓝裙子呢?”

“在盒子里,太贵了我不能要,今天带来还……”

“谁让你还了?”易烊千玺打断她,“送你就是你的。”

桑晚晚抱着文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易烊千玺也不说话了,两人沉默了几秒,气氛微妙地安静。

“文件放桌上。”他先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桑晚晚把文件放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易烊千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午休时间去楼下商场买几套衣服。正常通勤穿的。”

“可我没……”

“那张卡在你那里,还没还我。”

桑晚晚摸了摸口袋,那张黑卡确实还在她兜里。她昨晚太紧张了,完全忘了这回事。

“可是买衣服的钱……”

“从工资里扣。”

她眼睛一亮:“真的?”

“嗯。分二十四期。”

“……”

“利息按银行算。”

“易总,您是放高利贷的吗?”

易烊千玺没理她,低头继续看文件。但桑晚晚注意到他嘴角又抽了一下,那个被她总结为“易氏憋笑反应”的微表情。

她撇撇嘴,关上门出去了。走回工位的路上,她掏出那张黑卡看了看,黑底金边,低调又嚣张。她翻到背面,发现持卡人签名那栏是空的。

空白处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清隽挺拔——

“限桑晚晚使用。有效期:看我心情。”

桑晚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她把卡塞回兜里,使劲揉了揉脸。

“桑晚晚你清醒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人家是总裁,你是社畜。人家写‘看我心情’是嫌你花钱多,不是别的意思。”

但午休的时候,她还是拿着那张卡,乖乖去楼下商场买了三套像样的通勤装。收银员刷卡的时候多看了她两眼,桑晚晚挺直腰板,假装自己真的是个白领精英。

而36楼的落地窗前,易烊千玺端着咖啡往下看。楼下商场门口,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女孩正拎着购物袋蹦蹦跳跳地往外走,丸子头一甩一甩的,像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兔子。

他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弯了弯。

“易总,”周助理进来送文件,“宋小姐约您周五晚上吃饭,说是有个项目想谈谈。”

“推了。”

“那苏小姐那边……”

“也推了。”

周助理顿了顿:“那周五您有什么安排?”

易烊千玺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没什么安排。出去转转。”

周助理看着他走出办公室的背影,推了推眼镜,默默在记事本上写了两个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