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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嫁娶非姻缘,原是献祭礼

九墟生劫:镜锁轮回

复盘的线索一条条串起,沈妄机终于将红事的真相,彻底点破。

“嫁娶非姻缘,原是献祭礼。”他望着岩外雨幕,缓缓开口,“我们进村以来,一直被‘婚嫁’二字牵着。红堂、嫁衣、花轿、喜娘、喜酒,样样都是人间娶亲的排场。可这排场底下,没有一桩是姻缘。”

陆葬渊侧耳,目光凝在他脸上。

沈妄机一条条拆解:“人间嫁娶,是两姓结亲,新郎迎新娘,拜堂成亲,从此相守。可落傀村这场红事,花轿里没有新人,洞房空寂无人,待嫁姑娘从头到尾只是镜局编出来的说法。没有新郎,没有新娘,没有两姓之好,这婚,从何谈起?”

“它不是娶亲。”陆葬渊接话,眼神渐冷,“它是献祭。”

“正是。”沈妄机点头,“所谓嫁娶,是镜主给献祭披的一层红皮。花轿载的不是新妇,是献给镜痕墟妖的活人祭品;血绣嫁衣,是祭品的祭服;喜娘抹死人脂主持的,不是婚礼,是献祭的仪程;那两碗浑如血的喜酒,是让祭品神志昏沉、乖乖上轿的引子。”

他抬手,虚虚画了一个圈:“人间红事,图的是生息延续;此处红事,图的是生人神魂入镜。名义上是‘嫁’,实际上是把活人‘献’给古墓中的邪祟。嫁娶是假,献祭是真。”

陆葬渊沉吟片刻,问道:“若是献祭,为何一定要用婚嫁的名目?直接把活人送上祭台,岂不更省事?”

“这便是镜主的阴毒之处。”沈妄机道,“人对‘婚嫁’二字,天生有向往、有执念。若是明着抓人献祭,人会拼死反抗,神魂带怨,祭而不灵。可若是套上‘成亲’的壳,祭品便会被‘姻缘’二字迷惑,以为自己是去嫁一个归宿,心甘情愿登轿,神魂顺服,镜痕才能顺利吞纳。”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红白双事同办,红事的喜,要借白事的丧来衬。嫁娶的虚妄喜庆,与送葬的虚妄悲戚拧在一处,一喜一丧,互为表里,祭品的神魂在喜与悲之间反复拉扯,更容易失了自主。”

岩外风雨声里,远处唢呐又响了一阵,曲调婉转,正是婚娶的喜乐。沈妄机听着,继续道:“我们先前在闺房所见,无面红衣躯壳立于镜前,镜外背影、镜内正面。那不是待嫁新娘,是历代祭品的残像,被镜气凝在一处,供后来的祭品对照。镜主让每一轮新人看见‘前人出嫁’的模样,便是要让后来者相信,这真是一场婚礼。”

“所以隔墙私言说‘新娘是被困祭品’,半真半假。”陆葬渊恍然,“新娘确是祭品,可她不是被困在洞房等人来救,她本就是献祭的核心。镜主故意把‘救人’的念头塞给你,就是算准你会为救‘新娘’主动入局。”

“不错。”沈妄机神色凝重,“我执念救人,镜主便造一个‘待嫁受难的新娘’给我救。它把献祭包装成姻缘,把祭品包装成新娘,把救人包装成破局。我们若认了‘嫁娶’这个名目,便会一步步跟着它的剧本走。”

他抬眼望向落傀村方向那团昏红灯火:“想破这一局,先得撕破这层红皮。嫁娶非姻缘,原是献祭礼。认清这一点,往后再见红轿、嫁衣、喜娘,便不会被‘成亲’二字迷惑。”

陆葬渊默默记下,又问:“那白事呢?红事是献祭,白事又是什么名目?”

沈妄机目光微沉,望向山壁之外灵棚所在的方向:“白事同样是假。送葬非归魂,它另有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