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Po清水  书穿带系统   

小剧场:周哑巴的眼睛

穿书后王爷天天想对我图谋不轨

周哑巴不识字。

但他会看。

医馆里的人以为他不说话,就什么都察觉不到。错了。他看得比谁都清楚。他每天在后堂炮制药材,耳朵听着前面,眼睛看着后门。谁进来了,谁出去了,谁说了什么,谁没说什么。他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不说。

白悦倾第一天来医馆的时候,周哑巴就知道了。这个姑娘手上有茧,但茧的位置不对。虎口有茧是拿笔的,指尖有茧是拿针的,掌心有茧是干活儿的。白悦倾虎口和指尖都有茧。她是拿笔和针的人,但她也干活儿。周哑巴当时就想,这个东家跟别人不一样。

后来他知道了,白悦倾是丞相独女。周哑巴没有吃惊。丞相独女来城南开医馆,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被逼急了。白悦倾不像疯。她像被逼急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柳书泱来医馆的第一天,周哑巴也看了她。这个丫鬟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比一般丫鬟大。手上有短刀的茧,藏在袖子里。她不是普通的丫鬟。周哑巴没有问。他只是在她搬药匣子的时候,把最重的那个先搬走了。柳书泱看了他一眼,他指了指药匣子,又指了指自己。柳书泱没说话,但笑了一下。周哑巴知道,她懂了。

上官淮瑞第一次来医馆送药材的时候,周哑巴在后堂门口站着。他看见这个穿灰蓝便服的男人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他手里拎着药材,眼睛看着白悦倾。周哑巴注意到一件事——这个男人的目光在白悦倾脸上停的时间,比在她手上停的时间长。看人先看脸的,跟看人先看腰的,不一样。周哑巴在心里给上官淮瑞打了个勾。

后来上官淮瑞来得多了,周哑巴看见了变化。第一次来,他站在门口。第二次来,他站在门槛上。第三次来,他进了门,站在诊桌旁边。第四次来,他挽起袖子帮忙搬药材。第五次来,他把纸放在诊桌上,说“太医院用的纸”。周哑巴听见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手里的药杵停了一下。太医院的纸。这个男人去查了白悦倾用什么纸。周哑巴在心里又打了个勾。

上官淮安来医馆的次数不多。但周哑巴记住了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他穿玄色袍子,站在医馆外面,没有进来。柳书泱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走的时候,周哑巴看见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馆里面。那一眼很快。但周哑巴看见了。他在看柳书泱。周哑巴后来从暗卫那里知道,这是靖王。冷面阎王。周哑巴在心里笑了一声。冷面阎王看一个丫鬟的时候,眼睛是热的。

陈子昂来的那天,周哑巴在后堂炮制药材。他闻到一股不对的味道。桂花香太浓,盖住了别的。他放下药杵,走到后堂门口看了一眼。白悦倾正在给病人扎针,陈子昂端着茶站在旁边。周哑巴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睛在白悦倾脸上转了一圈,又在柳书泱脸上转了一圈。周哑巴皱了一下眉。他回到后堂,把窗子推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的时候,陈子昂的茶已经递出去了。柳书泱接过去喝了。周哑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后来柳书泱中了药。周哑巴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白悦倾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她跟周哑巴比划了几下,意思是“今天不看诊,你歇着”。周哑巴点了点头,但没有歇。他在后堂把所有的药材重新翻了一遍,把最贵的那些挪到了最里面。他不知道自己在防什么。但他的手没有停。

上官淮瑞送绢花的那天,周哑巴在后堂听见了。他没有出去看。但他听见白悦倾说“明年春天,我要看真的”。他听见上官淮瑞说“好”。他听见白悦倾把绢花收进抽屉的声音。周哑巴把手里那包当归放进药匣,盖子轻轻合上。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找出一根红绳,放在诊桌旁边的架子上。他没有说那根红绳是干什么用的。但第二天,白悦倾看见了。她把红绳系在了那枝绢花的枝上。

白老太爷来医馆的那天,周哑巴站在后堂门口。他看见一个白发老头拄着拐杖走进来,站在诊桌前面。白悦倾站起来行礼。白老太爷没有说话,看了很久。周哑巴看见白悦倾的脊背挺得很直。白老太爷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比你爹强”。周哑巴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看见白悦倾在白老太爷走后,坐下来,写了一行病例。那一行字比平时写得慢。

柳书泱学包扎的那几天,周哑巴注意到她身上的变化。她每天早上来医馆的时候,手指上多一层薄茧。她搬药匣子的时候,手比平时稳。她把药粉撒在药碾子里的时候,不再洒出来。周哑巴不知道她在外面学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丫鬟在变。

有一天傍晚,柳书泱从医馆出来,往靖王府走。周哑巴站在医馆门口,看着她走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柳书泱第一天来医馆的时候,走路脚后跟先着地,步子比一般丫鬟大。现在她走路还是那样。但她的腰间多了一个药箱。周哑巴看见那个药箱的时候,点了点头。他转身回后堂,把新到的那批药材一样一样摆上架子。

周哑巴不说话。但他什么都看得见。他看见白悦倾从被拯救的人,变成了保护别人的人。他看见柳书泱从翻墙骂人的丫鬟,变成了背着药箱的人。他看见上官淮瑞从送白玉的王爷,变成了送绢花的男人。他看见上官淮安从冷面阎王,变成了在院子里等人的傻子。

周哑巴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些。他只是每天在后堂炮制药材,把诊桌旁边的红绳放好,把最重的药匣子先搬走,把窗子推开一条缝。他用自己的方式,参与着这个故事。不说话。但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