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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三天

穿书后王爷天天想对我图谋不轨

端王府送来的那箱东西,白悦倾一样没动。

绸缎原封不动搁在箱子里,首饰盒子连盖子都没掀开,药材被她让春桃搬去了库房。只有那封信,她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折好,夹进了那本册子里。

柳书泱站在旁边,看着白悦倾的动作,什么都没说。但她心里在琢磨——白悦倾把信夹进册子,不是当情书收的。是当证据收的。

“小姐,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白悦倾把册子锁好,声音很平:“他说三天后来娶我。让我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他不会像太子那样。”

柳书泱沉默了一瞬。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从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嘴里说出来,就是问题。

1314:“宿主,原著中上官淮瑞的台词是——‘我会给你最好的,你不用担心。’”

柳书泱在心里回了一句: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靖王府的折子递上去了。

消息传得很快。午时不到,白府上下就都在议论。柳书泱在院子里给白悦倾晾衣裳,听见两个婆子在回廊那头嘀咕。

“听说了吗?靖王参了太子一本。”

“参的什么?”

“说是太子在城外有个庄子,里头养了人,出了人命。”

“哎哟,这胆子也忒大了……”

柳书泱把最后一件衣裳抖开挂上竹竿,动作很稳。但她心里在数时辰——折子递上去,太子那边最迟今天下午就会得到消息。太子得了消息,第一个找的会是谁?

她端着空盆往回走。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周嬷嬷迎面来了。

“柳书泱,老爷叫你去。”

柳书泱脚步一顿。白老爷?他找她一个丫鬟做什么?

“周嬷嬷,老爷叫我什么事?”

周嬷嬷面无表情:“不知道。让你现在就去。”

柳书泱放下盆,跟着周嬷嬷往外院走。路过回廊拐角时,她快速往院中看了一眼——白悦倾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针线,但针没动,眼睛看着窗外。两人的目光隔着院子对上了。白悦倾微微摇了一下头。

柳书泱懂了。摇头的意思是——别硬顶。她收回目光,跟着周嬷嬷进了外院的书房。

白老太爷坐在上首。白老爷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书房里没有椅子给她坐,她就跪在屋子中央。

白老太爷先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是磨过的:“柳书泱。听说你最近往靖王府跑得勤。”

柳书泱低着头:“回老太爷,奴婢是替小姐送东西。”

“送什么?”

“送谢礼。寿宴那日靖王殿下赏了脸,小姐让奴婢去谢过。”

白老太爷“嗯”了一声。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话题:“靖王参太子的事,你知道多少?”

柳书泱心里一紧,但面上很稳:“奴婢不知。奴婢一个丫鬟,哪里知道朝堂上的事。”

白老太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双眼睛很浑浊,但浑浊底下是几十年官场磨出来的东西。

“柳书泱,”他又开口了,“你是个聪明丫头。白府买你进来,是让你伺候小姐的。但你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事,连累了白府——”

他没有说完。但柳书泱听懂了。她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依然很稳:“奴婢记下了。”

从书房出来时,柳书泱的后背湿了一层。她快步走回白悦倾的院子,推门进去。白悦倾还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针线。

“小姐,老太爷知道了。”

白悦倾放下针线,看着她:“知道多少?”

“靖王参太子的事。他没说细节,但他在试探我。”

白悦倾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柳书泱面前。她握住柳书泱的手,把她的手翻过来。柳书泱的手心里全是汗。

白悦倾松开手,声音很轻:“书泱,从今天起,你不要再去靖王府了。”

柳书泱:“那折子的事——”

“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后面的路,靖王会走。你再去,只会让祖父抓住把柄。”

柳书泱咬了咬牙。她知道白悦倾说得对。但她不甘心。明明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太子庄子的两个女子被救出来了,折子递上去了。只差临门一脚。

“小姐。”她开口。

白悦倾看着她。

“我不去靖王府。但靖王府的人可以来。”

白悦倾目光一动。

柳书泱:“今天夜里,让靖王府的暗卫来一趟。我有话要带给靖王。”

白悦倾看了她一会儿,点了一下头。

当天夜里,柳书泱没有睡觉。她坐在屋里的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她想了想,写了一行字:

“老太爷已察觉。丞相府有人盯。折子递上去了,下一步怎么走?太子那边最迟明天会有动作。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写完之后她看了两遍,觉得太直白了,撕了重写。第二张写了三句话。第三张只写了八个字:

“老太爷知。盯。明或动。备否?”

她把这八个字的纸条折好,塞进袖中。子时,院墙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她推开窗,一个黑影落在院子里。是靖王府的暗卫。

柳书泱把纸条递过去,压低声音:“给你家王爷。”

暗卫接过纸条,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暗卫回来了。他递回来一张更小的纸条。柳书泱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三个字。是上官淮安的笔迹。她认得他的字,寿宴那日递信时见过一回。

“明午。接你。”

第二天午时。

柳书泱正在院子里给白悦倾梳头。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周嬷嬷的声音从院门口响起,带着点意外:“柳书泱,你出来一下。”

柳书泱放下梳子,看了白悦倾一眼。白悦倾也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询问。柳书泱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了出去。

院子门口,周嬷嬷身边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布劲装,腰间挂着一块铁牌,面容冷峻。是靖王府的暗卫。他手里拿着一封信,递给柳书泱。

“靖王殿下让我送来的。给白小姐。”

周嬷嬷在旁边看着,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拦。靖王府的人来送信,她一个嬷嬷不敢多嘴。

柳书泱接过信,转身走回屋里。白悦倾已经站起来了。

“小姐,靖王的信。”

白悦倾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柳书泱。

柳书泱接过来看。信很短,跟上次她递过去的那封一样短。但内容不一样。

“折子御前已阅。太子庄子事,大理寺即日受理。明日辰时,请白小姐携册子至大理寺。上官淮安。”

白悦倾看完信,坐了下来。她的手指按在桌沿上,按得很紧。柳书泱站在旁边,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白悦倾开口了。

“书泱。”

“嗯。”

“明日辰时。”

“嗯。”

“你陪我去。”

“当然。”

白悦倾站起来,走到抽屉前,打开锁,取出那本册子。她翻开第一页,从头开始看。柳书泱凑过去看了一眼。册子上的字迹密密麻麻,一行一行,一页一页。每一个名字,每一个时间,每一个地点。三年。她记了三年。

白悦倾翻到其中一页,停住了。上面写着:“太子庄子,城外三十里,梅山脚下。民女五人。赵大牛经手。”

她看着这行字,轻声说:“书泱。”

“嗯。”

“明天到了大理寺,我不知道他们会问我什么。但不管问什么,我都不怕。”

柳书泱:“为什么?”

白悦倾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海棠树。春天过了,海棠花开过了,枝头现在全是绿叶子。

“因为有人替我把折子递上去了。有人在大理寺那边等着我。有人——”她转过头,看着柳书泱,“有人在我身边。”

柳书泱笑了:“小姐,你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

白悦倾也笑了一下:“跟你学的。你不是总说吗——想说什么就说。骂人都行。”

当天下午,白老太爷又派人来叫柳书泱。这一次,来传话的是白老太爷身边的老仆,脸色很沉。

柳书泱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跟着走。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白悦倾。白悦倾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本册子,看着她。

“书泱。”白悦倾开口。

“小姐。”

“你去吧。但这一次——”白悦倾顿了顿,声音很稳,“你不用怕。靖王的人就在外面。老太爷不敢动你。”

柳书泱看着她。白悦倾的目光很平,但里面有一种东西,是柳书泱以前没见过的。

“小姐,你变了。”

白悦倾:“哪里变了?”

柳书泱:“以前你说‘别硬顶’。现在你说‘不用怕’。”

白悦倾低头笑了一下:“跟你学的。”

柳书泱跟着老仆往外院走。一路上,她看见回廊上站着两个靖王府的暗卫,穿着灰布衣裳,装作路过的样子。她心里有数了。

进了书房,白老太爷还是坐在上首,白老爷站在旁边。但这一次,柳书泱没有跪。

她站在屋子中央,平视白老太爷。白老太爷看着她,目光比上次更冷。

“柳书泱,你好大的胆子。”

柳书泱:“回老太爷,奴婢没做什么亏心事。”

“靖王的人在你院子里进进出出,你以为我不知道?”

柳书泱:“靖王殿下派人给小姐送信,是殿下看得起白府。奴婢只是接信递信。”

白老太爷拍了一下桌子:“你一个丫鬟,代表得了白府?”

柳书泱沉默了一瞬。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太爷,奴婢代表不了白府。但小姐能。”

白老太爷愣了一瞬。白老爷在旁边脸色变了,想开口说什么,但被老太爷抬手拦住了。

“什么意思?”

柳书泱:“老太爷,明日大理寺会传小姐问话。太子庄子的事,小姐手里有证据。老太爷若是拦着,便是阻挠大理寺办案。老太爷在朝中门生多,应该比奴婢更清楚,阻挠办案是什么罪名。”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廊下的风声。

白老太爷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干,像枯木裂开。

“白府买你进来的时候,才五两银子。”

柳书泱没接话。

白老太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柳书泱高不了多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离她只有一尺。

“你明日去大理寺,陪着你家小姐。但你要记住——白府不会认这件事。是你和小姐自作主张。若是出了岔子,白府不会保你们。”

柳书泱看着他,没有低头。

“老太爷放心。小姐的册子上,没有白府半个字。”

白老太爷的目光变了。他听懂了柳书泱的意思。白悦倾记了三年罪证,每一笔都是别人的罪行,没有一笔是白府的把柄。她把家族摘得干干净净。这是白悦倾给白府留的退路。

白老太爷退后一步,重新坐下。他摆了摆手:“出去。”

柳书泱行了个礼,转身走了。走出书房的时候,她的膝盖没有弯一下。回到院子里,白悦倾还站在门口。她看见柳书泱回来,迎上去。

“怎么样?”

柳书泱看着她,笑了一下:“小姐,你册子的事,我没说。”

白悦倾目光一动。

柳书泱:“但老太爷猜到了。他知道你给白府留了退路。所以他不会拦。”

白悦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轻声说:“那明天……”

柳书泱握住她的手:“明天辰时,我陪你去大理寺。”

白悦倾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她的手很凉,柳书泱的手很暖。

“书泱。”

“嗯。”

“谢谢你。”

“别谢。明天到了大理寺,你只管说。我在旁边站着。”

白悦倾点点头。她转身走进屋里,把那本册子放进一个布袋里,系好袋口,抱在怀里。

窗外,暮色渐沉。明天大理寺的门开了,她就要走进去。带着三年罪证。带着一个丫鬟的信任。

带着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