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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寿宴

穿书后王爷天天想对我图谋不轨

寿宴定在三月十八。

一大早,白府就忙开了。下人们搬桌椅、挂灯笼、铺地毯,厨房里飘出的油烟味能把人熏个跟头。柳书泱端着一碗粥走进白悦倾的院子时,白悦倾已经坐在镜前了。

她今天穿的就是那件轻罗纱。浅粉色,裙摆很大,一层一层叠着,转起来确实像一朵花。但柳书泱走近了才看清楚——料子比她想的还要薄。她端着粥碗的手紧了紧。

“小姐,先吃点东西。”

白悦倾摇摇头:“吃不下。”

柳书泱把粥碗往桌上一搁:“吃不下也得吃。跳舞费力气,空着肚子转两圈就得晕。”

白悦倾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勉强喝了半碗。柳书泱趁她喝粥的时候,偷偷把那件舞衣的系带重新系了一遍,多打了一个结。手指很用力,系得死紧。

上午来了好几个婆子,是白老爷派来“帮小姐准备”的。一个给白悦倾梳头,一个给她上妆,一个在旁边指指点点。柳书泱被挤到角落,靠着墙站着,冷眼看着。梳头的婆子手艺是好,但把白悦倾的头发全梳上去了,露出整段脖颈。上妆的婆子手艺也不差,但把白悦倾的脸抹得比平时白,嘴唇点得比平时红。

柳书泱内心OS:好看是好看。但这是给谁看的?

1314:“宿主,原著中对这段的描写是——‘她像一朵被精心打扮过的花,等待被采撷’。”

柳书泱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走过去,从妆匣里挑了一支银簪,递给婆子:“用这个。珠花太重,压得小姐头疼。”

婆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接过去插上了。银簪比珠花素,但衬白悦倾的脸。柳书泱又拿帕子,把白悦倾唇上的红抿掉了一层。婆子要说什么,柳书泱先开口了:“老爷说今日要的是端庄,不是妖艳。唇太红,失了体统。”

婆子不说话了。

白悦倾从镜中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临近午时,客人陆续到了。柳书泱站在院门口,看着前院的动静。陆陆续续有轿子停下来,下来的人穿得一个比一个体面。她认出了几个——礼部侍郎、大理寺少卿、还有两个穿着锦袍的年轻人,腰间挂着太子府的令牌。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白悦倾正坐在窗下,手里捏着那本小册子,翻到某一页,看了一眼,又合上,放回袖子里。

柳书泱走进去:“小姐,人来得差不多了。”

白悦倾站起来。她今天比平时高一点——鞋底加厚了一层。这是柳书泱让府里的鞋匠赶出来的,加了一层软木,藏在鞋里面看不出来。白悦倾站起来的时候,柳书泱发现她比自己平时高了半个头。

“小姐今天真好看。”柳书泱说。

白悦倾看着她,轻声说:“我今天不紧张。”

柳书泱:“那就好。”

白悦倾:“你站门口,别走远。”

柳书泱:“放心。”

正厅里坐满了人。白老爷坐在上首,笑得红光满面。白悦倾被引到正厅中央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柳书泱站在正厅门口。她没有看白悦倾。她在看那些看白悦倾的人。

第一排坐着三个官员,其中一个是上次来过的刘先生。他旁边是刘子谦,正端着茶盏,眼睛却往白悦倾那边瞟。左边角落里有几个年轻人,穿着讲究,手里拿着折扇,交头接耳,时不时笑一声。柳书泱记住了他们的脸。

然后她看见了上官淮安。

他坐在正厅最边上,靠着一根柱子。穿了一身玄色的袍子,很素,什么纹饰都没有。他坐的位置很偏,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好像比别处冷几分。旁边隔了好几个空位,没有人挨着他坐。

柳书泱看了他一会儿。他的脸很冷,没什么表情。跟原著里写的一样——冷面阎王。

白悦倾开始跳了。

没有鼓乐,只有一个琴师在角落里弹琴。琴声很轻,像流水。白悦倾站在正厅中央,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然后直起身。她抬着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看着正厅门口的方向。

柳书泱站在门口。她看见白悦倾的目光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跳。

轻罗纱的裙摆旋开了。一层一层的粉色像花瓣一样展开。确实好看。但柳书泱没有看裙子。她一直看着白悦倾的脸。白悦倾的脸上没有表情,不笑,不羞,不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跳着,目光平视前方。那种姿态,和原著里描写的“柔弱”“娇怯”完全是两个人。她抬着头。她在看。

跳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琴声停了。白悦倾收住动作,微微喘着气,行了个礼。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

白老爷笑得嘴都合不拢,连连拱手。客人纷纷称赞。柳书泱看见刘子谦在鼓掌,但那双眼睛还在白悦倾身上转。角落里那几个年轻人也在鼓掌,其中一个已经掏出折扇,在扇面上写写画画。

柳书泱内心OS:写吧。写艳诗的,一个个都记下了。

她的目光移向角落。上官淮安还坐在那里。他没有鼓掌。他只是看着正厅中央,目光很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动了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跟其他人不一样。那些人看白悦倾,眼睛里是亮的,是热的。上官淮安看白悦倾,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他需要判断的东西。

柳书泱正在琢磨他的表情,上官淮安忽然转头了。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正厅门口。落在她身上。

柳书泱愣了一下。她没有躲。上官淮安看了她两息。然后他移开了目光,站起来,转身往侧门走去。

柳书泱心里“咯噔”一下。他要走。如果他走了,白悦倾的册子递给谁?她来不及多想,转头看了一眼白悦倾。白悦倾正在应对那些围上来道贺的客人,脱不开身。但她也看见了上官淮安起身的动作。她的目光和柳书泱对上了。

柳书泱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我去。”

白悦倾微微点了一下头。

柳书泱转身,快步往侧门走去。

侧门出去是一条长廊,很安静。她追出去的时候,上官淮安已经走到长廊尽头了。他走得很快,像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

“王爷!”

上官淮安脚步一顿。他转过身,看着追过来的柳书泱。她跑得有点急,额头上出了薄汗,粗布衣裳在风里晃了晃。

他看着她,没有开口。

柳书泱深吸一口气,在他面前站定。然后她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封——白悦倾刚才趁人不备塞给她的。信封上什么字都没有,但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王爷。”她又叫了一声。

上官淮安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信封上,没有接。

“你是谁?”

柳书泱:“白府的丫鬟。”

上官淮安:“丫鬟敢追王爷?”

柳书泱在心里骂了一句。但她面上很稳:“不敢。但奴婢的主子说,王爷是这满堂宾客里,唯一一个没有盯着她看的人。所以让奴婢把这个交给您。”

上官淮安沉默了一瞬。他的目光从信封移到柳书泱脸上。她的脸很普通,皮肤有点黑,但一双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他,不躲不闪。

“你家主子是谁?”

“白悦倾,白府嫡女。”

上官淮安又想了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接过了信封。他没有打开,只是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然后收进袖中。

“里面是什么?”

柳书泱:“王爷看了便知。”

上官淮安看了她一眼,目光很淡:“你替你家主子办事,不怕得罪人?”

柳书泱:“奴婢本来就没什么人可得罪。”

上官淮安没再说话。他转身继续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话:“告诉你家主子——靖王府的帖子,明日会送到白府。”

柳书泱站在长廊里,看着他走远。

1314:“宿主,任务第一步——完成。”

柳书泱靠着廊柱喘了一口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转身往回走,穿过侧门,回到正厅。白悦倾还在应付客人,但她的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柳书泱。柳书泱对她点了一下头。

白悦倾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她端着茶盏的手,稳了很多。

傍晚,客人散了。白府恢复了安静。柳书泱伺候白悦倾卸妆。她把银簪拔下来,把头发打散,把脸上的妆擦干净。白悦倾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说了一句:“他接了?”

“接了。”

“说什么了?”

“说明日靖王府的帖子会送到白府。”

白悦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低头,嘴角弯了一下。

“小姐笑什么?”

白悦倾拿起梳子,自己梳了两下,轻声说:“我在想,原著里这一夜,我在哭。”

柳书泱的手顿了一下。

白悦倾从镜中看着她:“但今天我没有。”

柳书泱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穿着素净里衣,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小姐。”她说。

“嗯。”

“明天我替你去靖王府。”

白悦倾从镜中看着她,摇了摇头:“不。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