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放到一半,盛望就开始犯困了。
他靠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遥控器,嘴里嘟囔着“这个小品不好笑”但眼睛已经快闭上了。盛枕卿坐在旁边,看着他挣扎着不睡的样子,觉得挺好笑的。
“困了就上楼睡。”她说。
“不行。”盛望强撑着睁眼,“守岁呢。”
“你坐这儿打瞌睡也是守岁?”
“那不一样。”
江添从厨房端了壶热水出来,给三个人杯子里添上。盛望接过去喝了两口,精神了一点,但没撑过十分钟,脑袋又歪下去了。这回直接歪到了江添肩膀上。
盛枕卿看见了,没吭声。江添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拍,偏头看了盛望一眼,没动,也没把他推开,就那么坐着让他靠。
电视里在演一个歌舞节目,盛枕卿其实也没怎么看,注意力全在旁边的两个人身上。盛望靠在江添肩上睡了一会儿,大概觉得不舒服,又往下滑了一点,脑袋从肩膀滑到了上臂。江添把杯子放下,拿了个靠垫塞在盛望脖子底下,动作很轻。
盛望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冲着沙发靠背,彻底睡过去了。
盛枕卿小声开口:“他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嗯。”江添把盛望腿边滑下来的外套往上拉了拉,“这几天都在打游戏。”
“你怎么不拦着。”
“拦了。他说过年要放纵。”
盛枕卿笑了一声。她哥这个人,理由永远一套一套的。江添嘴上说拦了,其实也没真拦。盛枕卿觉得这俩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添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两格,坐回去继续看。盛枕卿捧着杯子,隔着沙发扶手跟他聊天。
“你困不困。”
“还行。”
“以前守岁吗。”
“不怎么守。”江添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语气很淡,“有时候我妈在家就一起看会儿电视,不在就自己待着。”
盛枕卿喝了口水,没继续问。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今年感觉怎么样。”
江添偏头看她,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然后他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睡得正沉的盛望,说:“热闹。”
就两个字。盛枕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快十二点的时候,外面鞭炮声开始密集起来。盛望被吵醒了,坐起来揉眼睛,头发压得乱七八糟,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到点了?”
“快了。”盛枕卿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五分钟。”
盛望打了个哈欠,摸到自己的杯子灌了两口水,人清醒了一些。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烟花已经放起来了,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走走走,出去看。”盛望站起来,把外套一披就往外走。盛枕卿和江添跟上去。
三个人走到院子里,白马弄堂的巷子里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盛望从杂物间翻出买好的鞭炮,在门口的空地上摆好,点了引线。噼里啪啦一阵响,火光四溅,盛枕卿往后退了一步,被江添伸手挡了一下。盛望自己站在那儿看着,脸上被火光映得红通通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鞭炮放完,巷子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盛望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天。远处的烟花还在放,把夜空照得一闪一闪的。
“新年快乐。”盛望说,这回说得很大声。
盛枕卿跟着喊了一句新年快乐。江添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但也说了。盛望转过头来看他,笑着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大声点啊。”
江添看了他一眼,提高了一点音量:“新年快乐。”
盛望满意了,转身往屋里走:“行了,回去继续吃。”
盛枕卿跟着往回走,经过江添身边的时候,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但看见他说话的时候看着前面盛望的背影。
三个人回到客厅,盛望把春晚重新调出来,已经演到尾声了。他坐回沙发上,这回精神了,拿了块点心边吃边看。江添坐到他旁边,盛枕卿坐在另一头。
盛望吃了一口点心,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新年愿望。你俩许了吗。”
“没。”盛枕卿说。
“现在许。”盛望放下点心,一本正经地坐好,“赶紧的,趁还没过十二点。”
“早就过了。”江添说。
“那就补一个。”
盛枕卿想了想,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盛望也在闭眼,表情还挺认真。江添没闭眼,但也没说话,安静地坐在那儿。
盛望睁开眼,先看盛枕卿:“你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盛望又去看江添,“你呢。”
“没许。”
“你怎么不许。”
“没什么想要的。”
盛望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他没追问,重新拿起点心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反正我许了。”
盛枕卿没问他许了什么。她大概猜得到。
外面的烟花声渐渐稀了,春晚开始放难忘今宵。盛望靠在沙发上,这次没睡着,跟着哼了两句调子。江添坐在旁边,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收起来拿到厨房去洗。盛枕卿靠在靠垫上,看着客厅里这两个人。
新的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