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枕卿是被手机震醒的。
大年初一早上,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全是群发的拜年话。她眯着眼翻了翻,大部分都是转发的吉祥话,没什么意思。正准备锁屏继续睡,看见盛望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起床了没,下楼吃饭。
盛枕卿看了眼时间,九点半。她哥居然起得比她早,稀奇。她爬起来洗漱完下楼,看见餐桌上摆着三碗汤圆,白胖胖的浮在碗里,冒着热气。盛望坐在旁边,穿着件红色的卫衣,看着挺喜庆。
“你煮的?”盛枕卿坐下来。
“嗯。”盛望挺得意,“速冻的,煮一下谁不会。”
江添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勺子和糖罐。他今天也换了件新衣服,深灰色的毛衣,看起来比平时精神。盛枕卿注意到盛望盯着江添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卫衣,表情有点微妙。
“你这毛衣新买的?”盛望问。
“我妈寄的。”
“哦。”盛望舀了个汤圆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挺好看的。”
江添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坐下来吃汤圆。盛枕卿在旁边吃自己的,觉得她哥今天嘴挺甜。
吃完早饭,盛望提议出去逛逛。大年初一街上应该有庙会,盛枕卿查了一下,附近公园确实有个新春活动,舞龙舞狮的,还有小吃摊。三个人穿了外套出门,巷子里满地都是红纸屑,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硝烟味。
公园里人不少,大部分都是拖家带口出来遛的。盛望走在前面东张西望,看见有套圈的摊子就挪不动步了,掏了十块钱买了一小把圈,站在线外面扔。扔了五个一个没中,回头冲盛枕卿招手:“你来试试。”
盛枕卿过去扔了两个,中了一个小挂件,一个红色的小中国结。她随手挂在了江添书包拉链上。江添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取下来。
盛望在旁边看着,又掏了十块钱,这回中了两个,一个手机支架一个钥匙扣。他把钥匙扣往江添手里一塞,自己留了手机支架,心满意足地走了。
再往前走有个写春联的摊子,免费给游客写福字。盛望拉着盛枕卿和江添排了半天队,领了三张红纸,非要摊主大爷给写点不一样的。大爷问写什么,盛望想了想说:“写‘白马弄堂三剑客’。”
盛枕卿差点转身就走。江添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盛枕卿看见他脚动了一下,像是也想走。大爷倒是很配合,大笔一挥写了六个字,墨迹淋漓的。盛望捧着那张纸笑得前仰后合,举着让盛枕卿给他拍照。
盛枕卿拍了一张,觉得她哥笑起来确实挺好看的,就是笑点太低了。
下午回家的时候,盛望在巷口碰见了隔壁邻居陈姨。陈姨拉着盛望问长问短,什么“你爸今年没回来啊”“你妈那边联系了没有”,盛望笑着应付了几句。盛枕卿站在旁边,看见江添往后退了半步,把空间让出来。
陈姨走了之后,盛望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没说什么,推门进屋了。盛枕卿看了江添一眼,江添微微摇了摇头。
进了屋盛望又活过来了,把那张“白马弄堂三剑客”贴到了客厅墙上,端详了半天,说“还挺有气势的”。盛枕卿觉得她哥这个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者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晚饭是江添做的。盛望在旁边打下手,切菜切得歪歪扭扭的,被江添嫌弃了两句。盛望不服气,说“我切的是艺术”,江添说“艺术进锅里都一个味”,盛望哑了。盛枕卿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传来的拌嘴声,翻着手机里这几天拍的照片。
翻到一张除夕夜拍的,三个人站在院子里,背景是刚放完的鞭炮烟雾,盛望笑得露出一排牙,盛枕卿站在中间面无表情,江添站在旁边,嘴角微微弯着。她哥的手搭在两个人肩膀上,一副“这都是我的人”的架势。
盛枕卿看了这张照片一会儿,点了保存。
吃饭的时候盛望忽然开口:“明天去逛庙会吧,听说城隍庙那边有灯会。”
“行。”盛枕卿说。
“江添呢。”
“随便。”
盛望不满意这个回答:“什么叫随便。去不去。”
“去。”
盛望满意了,夹了一大筷子菜放进江添碗里。江添低头看了看碗里堆成小山的菜,默默吃了起来。盛枕卿觉得她哥这个投喂的习惯大概改不了了,而江添这个照单全收的习惯大概也改不了了。
三个人围着餐桌,外面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
新的一年刚开始,日子还长。

ooc致歉哈(鞠躬)

ooc致歉

ooc致歉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