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枕卿是被楼下传来的笑声吵醒的。
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一看,上午九点多。楼下盛望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笑得快岔气那种,中间夹着高天扬的大嗓门。
盛枕卿裹着被子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披了件外套下楼。
客厅里比平时热闹。高天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寒假作业,盛望趴在沙发上给他讲题,讲着讲着自己先笑了,笔都拿不稳。江添坐在餐桌边,面前摊着自己的作业,对客厅里的噪音充耳不闻。
盛枕卿走过去看了一眼高天扬的作业本,物理卷子,错了一大片。她同情地拍了拍高天扬的肩,去厨房热了杯牛奶。
“枕卿你评评理,”高天扬扭头看她,“你哥讲题讲到一半自己笑场,这谁听得懂。”
“他讲哪题呢。”盛枕卿端着牛奶走过来。
“这道。”高天扬指了指卷子上画了个圈的题目。
盛枕卿看了一眼,重力加速度。她又看了一眼盛望,后者已经笑完了,正擦着眼角说“不好意思再来一次”。盛枕卿觉得她哥可能连题目都还没看明白。
“你让江添给你讲。”盛枕卿说。
高天扬扭头看餐桌那边。江添从作业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高天扬面前那张卷子,没说话,但把旁边的椅子踢出来了一点。
高天扬立马抱着卷子挪过去了。
盛望趴在沙发上,看着高天扬的背影,表情有点复杂。盛枕卿坐到沙发另一头,踢了踢他的脚:“怎么,学生被抢了不高兴?”
“谁不高兴了。”盛望翻了个身,面朝靠背,“他讲得比我好,去就去呗。”
盛枕卿喝了一口牛奶,没拆穿他。
高天扬在餐桌那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冒出一句:“江添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你怎么不去当家教。”
盛望从沙发上坐起来了。
盛枕卿看了他一眼。盛望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但又很快压下去了,重新歪回沙发里,语气很随意:“人家本来就要去当家教。”
高天扬“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听题。盛枕卿看见盛望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屏幕一直没亮,眼睛时不时往餐桌那边瞟。江添给高天扬讲题的时候声音不大,很平,一句一句拆得很清楚。盛望听了两耳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盛枕卿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去了厨房。
中午高天扬走了之后,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盛望瘫在沙发上发呆,江添收拾了桌上的卷子和笔。盛枕卿在厨房翻冰箱,琢磨中午吃什么。
翻到一半,听见客厅里盛望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厨房离得近,听得清楚。
“江添。”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去做家教。”
“后天。”
“哦。”停了一拍,“在哪儿。”
“学生家里,离学校不远。”
又停了一拍。盛枕卿从冰箱门后面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盛望还瘫在沙发上,姿势没变,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来敲去。江添站在餐桌边收拾东西,动作也没停。
“那你每天什么时候回来。”盛望又问。
江添把练习册摞好,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问问不行?”
江添没答。他把练习册放进书包,走过来,经过沙发的时候停了一下。盛枕卿看见他低头看了盛望一眼。盛望仰面躺在沙发上,视线倒过来跟江添对上了。
“晚饭前回来。”江添说。
盛望的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压回去:“我又没问你几点回来。”
“你问了。”
“我就随便问问。”
江添没再接话,转身往楼上走。盛枕卿看见盛望从沙发上坐起来,冲着楼梯方向喊了一句:“那你回来的时候路过奶茶店带一杯。”
江添没回头,但盛枕卿听见楼梯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盛望重新躺回去,抱着抱枕,嘴角这回没压住。盛枕卿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青菜,面无表情地经过客厅。
“你笑什么。”盛望警觉地坐起来。
“没笑。”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天冷,冻的。”
盛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再追问。盛枕卿进了厨房,把青菜放在案板上,低头切菜的时候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后天开始,江添每天晚饭前回来。
她哥问得那么仔细,就差没把时间表打印出来贴在冰箱上了。盛枕卿觉得以后每天下午她哥大概会频繁看手机,或者频繁往窗外看。白马弄堂巷口那个方向,望眼欲穿。
她把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客厅里盛望还在沙发上瘫着,电视开着,但半天没换台。
盛枕卿翻炒着锅里的菜,觉得寒假剩下的日子应该挺有意思。2
内容很对胃口,文笔细腻得很,看着特别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