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去家教的第一天,盛枕卿觉得她哥比去上班的人还忙。
早上八点,盛望就起来了。盛枕卿下楼的时候看见他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早饭,筷子没动,手机攥在手里,眼睛盯着屏幕。江添的座位空着,杯子里已经倒好了热水,但人不在。
“江添呢。”盛枕卿问。
“走了。”盛望放下手机,“七点半就走了。”
“那你起这么早干嘛。”
盛望没答,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饭。盛枕卿拉开椅子坐下,看见她哥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吃完就站起来收碗,收完又坐回去看手机。盛枕卿觉得他这状态,比考试还紧张。
一整个上午,盛望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换了几个台,翻了两本漫画,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最后去了自己房间。盛枕卿在楼下写作业,听见楼上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盛望下来了,手里多了一副扑克牌。
“打牌吗。”他把牌往茶几上一拍。
盛枕卿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怎么打。”
“可以打。”
盛枕卿放下笔,陪他打了两局。盛望明显心不在焉,出牌慢半拍,连输两把,把牌一扔说不打了。盛枕卿靠在沙发上看他,她哥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瓶水,喝了一口又放下,走到窗边往巷口看了看。
那个方向,是江添家教回来的必经之路。
盛枕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江添走的时候说晚饭前回来,现在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盛望站在窗边看了两眼,转回来的时候跟盛枕卿对视上了。
“我看看雪化了没有。”盛望说。
盛枕卿看了一眼窗外。昨天下的雪早就化了,地面上干干净净的。
“嗯。”她说,“化得差不多了。”
盛望坐回沙发上,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体育频道。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速度快得像手机烫手。看完之后表情又平下去了,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电视。
盛枕卿没问是谁发的消息。但看那个表情,大概不是江添。
下午四点,盛望又去了一趟厨房。冰箱开了又关,柜门拉开又推回去,最后拿了一包饼干出来,拆开吃了一片,又把剩下的封好放回去了。盛枕卿坐在客厅里看他这一套流程,觉得她哥像一只焦虑的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找不到合适的姿势趴下。
快五点的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盛望从沙发上弹起来,速度之快让盛枕卿吓了一跳。他站在客厅中间,忽然又觉得自己的站位太刻意了,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假装在找什么东西。
门开了,江添走进来,肩膀上落了几粒细雪。他低头换鞋的时候,盛望已经凑到玄关去了,装作要出门的样子。
“你回来了。”盛望说,语气随意得不太自然。
江添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站门口干什么。”
“扔垃圾。”盛望从旁边拎起半空的垃圾袋,往门外走。经过江添身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今天怎么样。”
江添把外套挂好,换了拖鞋往里走:“还行。”
盛望已经走到门外了,又折回来:“什么叫还行。”
“就是还行。”江添走进客厅,看见盛枕卿坐在沙发上,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盛枕卿回了个点头,余光看见盛望把垃圾袋又拎回来了,随手放在门边,跟着江添进了客厅。
江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餐桌上。
盛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纸袋。
“奶茶。”江添说,“路过买的。”
盛望“哦”了一声,走过去看了一眼纸袋里的东西,两杯。他拿出其中一杯,看了一眼标签,是他平时喝的那款。他低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你今天教得怎么样。”盛望端着奶茶坐到餐桌边,不走了。
“那小孩基础差。”江添把书包收拾好,也坐了下来,“初一了,分数加减还弄不清楚。”
“那你怎么教的。”
“从头讲。”
盛枕卿坐在沙发上,听着盛望一句一句地问,江添一句一句地答。她哥问得特别细,细到那个学生上课走神了几次、练习题错了几道、几点休息的。江添居然也答得特别细,一五一十地说。盛枕卿觉得这两个人大概都没意识到自己有多无聊。一个问得理直气壮,一个答得理所当然。
她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把那杯属于自己的奶茶拿起来。标签上写着“热,三分糖”,她看了一眼江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江添没答,低头喝自己的。盛枕卿看了一眼盛望那杯,全糖的。她哥喝了半杯,嘴角还挂着一点奶沫,正跟江添掰扯“分数加减都不会你怎么不骂他”。
盛枕卿把吸管插进杯子,喝了一口。
三分糖,刚好。
她走回沙发上坐下来,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格,盖过餐桌那边的声音。屏幕上演着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江添去买奶茶的时候,记得她喝什么,也记得盛望喝什么。连糖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盛枕卿咬着吸管,觉得自己可能再也不用自己去买奶茶了。

回来更新啦,抱歉让你们久等了哈(鞠躬)
蹲蹲下一章,还没看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