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枕卿是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的。
没有闹钟,没有鞭炮,没有盛望在隔壁翻箱倒柜找校服的声音。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上午十点。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寒假第一天。
盛枕卿在床上赖了二十分钟,最终还是爬起来了。楼下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她走下去,看见盛望横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在换台。茶几上摊着半袋薯片,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牛奶。
盛明阳又出差了,留了张纸条在冰箱上,说三天后回来。盛枕卿撕下纸条看了一眼,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江添呢。”她问。
盛望头也没回:“楼上吧。”
盛枕卿去厨房翻了翻冰箱,没什么可吃的。她煎了两个蛋,热了杯牛奶,端到客厅吃。盛望在沙发上换了一圈台,最后停在某个综艺节目上,主持人正在做一些无聊的游戏。
“无聊。”盛望评价。
盛枕卿咬了一口煎蛋,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江添下来了,穿着一件黑色长袖,头发有点乱,像是刚醒。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人,径直走进厨房。盛枕卿听见开冰箱的声音、打蛋的声音、油锅滋啦的声音。
十分钟后江添端着一盘炒饭出来了,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盛望从沙发上抬起头,鼻子动了动,翻身坐起来,凑到餐桌边看了一眼那盘炒饭,色香味俱全。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盛望问。
江添没理他,继续吃。
盛望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盛枕卿看见他的手指在桌边敲了敲,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从江添盘子里捏了一小团炒饭塞进嘴里。江添筷子停了一拍,抬眼看他。
“尝尝。”盛望理直气壮地说,嚼了两口,“还行。”
江添放下筷子,把盘子往盛望那边推了推。
盛枕卿端着牛奶从客厅走过来,看见盛望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拿着江添的勺子,毫不客气地吃了大半盘。江添靠在椅背上,面前空了,也没去拿别的吃的,就那么看着盛望吃。
盛枕卿坐到对面,把自己的煎蛋推过去:“你也吃点。”
江添看了她一眼,摇头。
盛枕卿收回盘子,继续吃自己的。客厅里电视还开着,综艺节目里的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花,很小,落在窗玻璃上就化了。
“下雪了。”盛枕卿说。
盛望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嘴里还嚼着饭:“真的啊。”
他站起来跑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被江添起身关上了。
“冷。”江添说。
盛望缩了缩脖子,把窗户关严了。他趴在窗台上看外面,雪下得不大,细细密密的,白马弄堂的屋顶和树梢渐渐覆了一层薄白。
盛枕卿看着窗边的盛望和站在他旁边的江添,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窗边拍了一张。照片里盛望趴在窗台上,侧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白,江添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盛望后脑勺上。
盛枕卿低头看了看照片,把它存进了一个单独相册。相册名叫“白马弄堂”,里面已经存了好几张了。有篮球赛那天江添递水的侧影,有台风天客厅里两个人的背影,有家长会走廊上的模糊轮廓。
她翻了两张,又锁了屏幕。
“哥,寒假作业写了没。”盛枕卿问。
盛望从窗边转过身,表情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还早。”
“还有两周开学。”
“两周还早。”
盛枕卿看向江添。江添重新坐回餐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在削。削完切成三块,推了两块到对面,一块给盛枕卿,一块放在旁边空着的位置上。那是盛望的位置。
盛望慢吞吞地挪回来,拿起那块苹果咬了一口,含糊地说:“江添,你寒假有什么安排。”
“写题。”
“除了写题。”
江添想了想:“打工。”
盛枕卿愣了一下,盛望也愣了一下。
“什么工。”盛望问。
“家教。教初中生数学。”
盛望嚼着苹果,表情有点复杂。盛枕卿知道他在想什么。江添的家庭情况,虽然没明说,但从平时的吃穿用度能看出来并不宽裕。他很少买新衣服,书包用了很久,文具都是最普通的。寒假去做家教,大概也是因为需要钱。
盛望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说:“我也去。”
江添看了他一眼:“你教什么。”
“我教你啊。”盛望笑嘻嘻的,“你不是要备课吗,我先帮你试讲。”
盛枕卿差点被苹果噎到。她哥这个脑回路,永远能拐到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向。江添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盛枕卿看见他把手里那块苹果多削了一块,放到了盛望刚才坐的位置上。
“随你。”江添说。
盛望又坐回去了,拿起那块多出来的苹果,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挺得意。
盛枕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白马弄堂的屋顶已经白了,雪落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细细碎碎的。
寒假第一天,她哥给自己找了个家教试讲的活儿。
盛枕卿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挺热闹。

回来更新啦,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鞠躬]
看得很舒服,还想接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