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枕卿发现盛望最近喝奶茶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以前她哥对奶茶这种东西嗤之以鼻,说甜腻腻的有什么好喝。但这周盛望已经买了三回了,每次两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桌角。放一会儿之后,那杯就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盛枕卿亲眼看见江添从盛望桌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把那杯奶茶拿走了,动作自然得像拿自己的东西。
盛望每次都假装没看见。
盛枕卿觉得自己快内伤了。
这天放学,高天扬在走廊上扯着嗓子喊“谁去奶茶店”,盛望破天荒地应了一声。盛枕卿正收拾书包,抬头看了她哥一眼,盛望的表情很坦然,好像去买奶茶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盛枕卿背起书包跟上去。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添还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
奶茶店人很多,高天扬挤在前面点单,盛望靠在墙边看菜单。盛枕卿凑过去,看见他盯着菜单半天没动。
“你喝什么。”盛枕卿问。
盛望没答,盯着菜单上的某一行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问店员:“你们那个芋泥波波,能做热的吗。”
店员说可以。
盛望点了一杯芋泥波波,热的,又点了一杯冰的柠檬茶。盛枕卿看着他掏出手机付款,没说话。等奶茶的时候高天扬在旁边叽叽喳喳说学校八卦,盛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时不时往店门口瞟。
盛枕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人都没有。
但她知道她哥在看什么。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候,盛枕卿故意走得很慢,落在了后面。盛望拎着两杯奶茶,步伐比平时快,高天扬在前面走着走着发现人没了,回头喊他,盛望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盛枕卿看着盛望拐进校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站在校门口,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自己的柠檬茶。
等盛枕卿回到教室的时候,果然看见盛望的桌上只剩一杯柠檬茶了。那杯芋泥波波不见了。盛望坐在位置上喝柠檬茶,表情很平静,但盛枕卿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带着一点粉。
她往江添的方向看了一眼。江添的桌上放着一杯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杯身是热的。他没在喝,笔也没动,就看着那杯奶茶。
盛枕卿坐回自己的位置,翻开作业本,嘴角压不住。
放学的时候盛枕卿在走廊上等了一会儿。盛望从教室里出来,后面跟着江添。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半步。江添手里拎着书包,另一只手里拿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芋泥波波。
盛望回头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又转回去,什么都没说。
走在回家的路上,盛枕卿照例落在后面。前面两个人并排走着,盛望在说什么,手舞足蹈的。江添偏头听着,偶尔低头喝一口奶茶。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盛望忽然停下来,伸手把江添那杯奶茶拿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江添脚步顿了一下,看着他。
盛望把杯子还回去,理直气壮地说:“我买的,喝一口怎么了。”
江添垂眼看了看杯口,又看了看盛望。盛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转过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盛枕卿在后面看见江添站了两秒,然后把那杯奶茶端起来,就着盛望喝过的位置,喝了一口。
动作很轻,很自然。
盛枕卿差点把手里的柠檬茶扔了。
她低下头,猛吸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冲进喉咙,才压住想尖叫的冲动。她哥和江添,一个敢拿回去喝一口,一个敢就着同一个吸管接着喝。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盛枕卿追上前面两个人,若无其事地走在中间。盛望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没笑。”
“你嘴角都快翘到耳朵上了。”
盛枕卿抬手把嘴角按下来:“今天奶茶好喝。”
盛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江添走在另一边,沉默不语,手里的奶茶还剩小半杯。盛枕卿余光看见他又喝了一口,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她知道,这个人现在心里肯定不平静。
回到家的时候,盛枕卿上楼经过盛望房间,门虚掩着。她看见盛望坐在床边翻手机,桌子上放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茶。盛望抬头看见她,招了招手。
“进来。”
盛枕卿走进去,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上。
盛望放下手机,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说,”盛望开口,语气很认真,“江添他……”
他停住了,像是在组织语言。
盛枕卿耐心地等着。
“算了。”盛望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没事,你出去吧。”
盛枕卿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盛望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红透了。她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
隔壁江添的房间灯亮着,安安静静。盛枕卿靠在自己房间的门板上,仰头看天花板。
她哥今天问了一半的问题,她大概知道是什么。
“江添他是不是……”
答案就在走廊尽头那扇门里。只是盛望还没准备好把这句话问完。
盛枕卿闭上眼,笑了。
慢慢来。她不着急。反正那杯芋泥波波,以后还会有人给江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