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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运动会

MM:盛望有个妹妹

盛枕卿觉得学校办运动会这件事,本质上就是给全校学生一个合法逃课的理由。

开幕式那天太阳很大,操场上支起了一排排遮阳棚,五颜六色的班旗被风吹得猎猎响。盛枕卿坐在A班的区域里,腿上摊着一本小说,头顶的遮阳棚投下一片阴凉。盛望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上午都没见着人影。

直到广播里开始喊男子八百米检录,盛枕卿才在起跑线附近看见她哥。盛望穿着运动短裤和白色T恤,正在做拉伸,旁边站着高天扬,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盛枕卿合上书,往那边走了几步。

她看见江添了。

江添站在跑道外围,靠着铁栏杆,书包单肩挂着,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但盛枕卿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起跑线那边,跟着盛望的一举一动。

盛望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做完拉伸抬起头,往江添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盛枕卿看不清盛望的表情,但她看见盛望抬手朝那个方向挥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随手一甩。

江添没什么反应,但盛枕卿看见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发令枪响了。

盛望起跑很快,一下子就蹿到了前面。盛枕卿站在内圈草坪边上,看着她哥跑过第一个弯道,步伐很轻,表情比平时认真很多。高天扬在旁边扯着嗓子喊“盛望加油”,A班区域跟着喊成一片。

盛枕卿没喊。她转头看了一眼铁栏杆那边。

江添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但整个人像是绷住了。他的目光死死跟着跑道上那个白色的身影,嘴唇微微抿着。盛枕卿忽然觉得,这个人比跑道上那个人还要紧张。

第二圈的时候盛望速度慢下来了一点,被后面两个人超了过去。盛枕卿看见他咬着牙提速,跑过江添面前那一段直道的时候,速度忽然又快了一截。

盛枕卿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江添。江添站在栏杆边,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很短的、向前推的手势。

像是在说:跑。

盛望冲过去了。最后一百米他几乎是拼了命在跑,超过了前面一个人,第二个撞线。高天扬冲上去扶他,盛望弯着腰喘气,汗把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

盛枕卿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江添已经不在栏杆那边了。

她回头找了找,看见江添站在终点线旁边的补给站那儿,手里拿着一瓶水。他没走过去,就站在那儿,等着。

盛望喘够了,直起身来,左右看了看。高天扬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盛望没理他,目光越过人群,找到了补给站旁边的江添。

盛枕卿看见她哥笑了一下。很轻的、带着点得意的笑。

然后盛望推开高天扬,朝江添走过去。走到跟前的时候,江添把手里的水递过去。盛望接过来拧开就灌,灌了大半瓶,才停下来抹了把嘴。

“我跑了第二。”盛望说。

“嗯。”

“你看见了吧。”

“嗯。”

盛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又说:“你刚才站那儿,我都看见了。”

江添偏过头,没接话。

“你比我还紧张。”盛望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添转回来看他,眼神很平:“你跑你的,管我紧不紧张。”

盛望嘿嘿笑了两声,把剩下的半瓶水塞回江添手里,转身往班级区域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晚上请我喝奶茶。”

“为什么。”

“你欠我的。”

江添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半瓶水,看着盛望走远的背影。盛枕卿站在几步外,看见江添低头看了一眼那瓶水,瓶口还带着盛望喝过的水渍。

他把盖子拧上了。

盛枕卿转身往自己班级的区域走,嘴角压不住。她哥这个人,八百米跑了第二,最大的收获大概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江添站在跑道外面,比他自己站在跑道上还要在乎。

下午的接力赛盛望没参加,说是腿酸。盛枕卿觉得他就是懒。她坐在遮阳棚下面看比赛,过了一会儿盛望溜过来了,一屁股坐她旁边,手里多了两杯奶茶。

“哪来的。”盛枕卿问。

“买的。”

“你腿不酸了?”

盛望吸了一口奶茶,含糊地说:“走慢点就不酸。”

盛枕卿看了一眼奶茶的牌子,是校门口那家,走过去至少要十分钟。她哥这个人,腿酸还专门跑一趟去买奶茶。

“给江添的?”她问。

盛望呛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盛枕卿指了指他手里拎着的另一杯。

盛望沉默了一拍,把那杯奶茶往身后藏了藏:“我自己喝两杯不行吗。”

“行。”盛枕卿点头,“那你藏什么。”

盛望不说话了,咬着吸管看跑道。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拎着那杯奶茶往操场另一边走。盛枕卿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江添站在跳高场地旁边,一个人。

盛枕卿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

她哥这个人,嘴硬,腿酸,但跑得比谁都快。不管是跑道还是别的什么路。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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