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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辅导

MM:盛望有个妹妹

盛枕卿发现盛望最近在写作业这件事上格外积极,是月考成绩出来之后。

成绩单贴在教室后墙上,盛枕卿挤在人堆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排名,又看了一眼盛望的。

盛望的名字在中间偏上的位置,跟以前差不多。她刚想走,余光扫到最上面几行,江添的名字稳稳地挂在第三。

盛枕卿回头看了一眼教室。盛望正趴在桌上,脸冲着墙,后脑勺对着后座的江添。江添坐在那儿翻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笔没动,像是在发呆。

她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当天晚上在白马弄堂,盛枕卿洗完澡经过盛望房间,看见门虚掩着,里面台灯亮着。她探头看了一眼,盛望正对着数学卷子咬笔帽,草稿纸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看得出来是在跟一道大题较劲。

盛枕卿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她哥写作业的样子实在算不上好看,头发被抓得乱七八糟,嘴抿成一条线,笔尖把卷子戳出好几个点。

她没出声,退回去,敲了敲走廊尽头那扇门。

江添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笔,显然也在写东西。盛枕卿往旁边让了让,朝盛望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哥卡住了。”她说,“你去看看?”

江添看了她一眼,没动。

“他不问我,”盛枕卿补充,“你知道的,他不好意思。”

江添沉默了两秒,把笔搁在桌上,走了出来。经过盛枕卿身边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别说是我叫你的。”

江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盛枕卿靠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江添推开盛望的房门。里面传来盛望的声音,有点慌:“你干嘛?”

“借支笔。”江添的声音很平。

“你自己没有?”

“用完了。”

盛枕卿听见盛望嘟囔了一声“什么鬼”,然后安静了几秒。她想象了一下盛望一脸狐疑地看着江添走进来、又不好意思赶人走的画面,忍不住笑。

她没继续听,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写作业。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盛枕卿写完英语卷子,出来倒水。经过盛望房间的时候,门还是虚掩着,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这步你怎么想的。”江添的声音。

“就……这么想的啊。”盛望的声音有点心虚。

“错了。重新来。”

“怎么又错了,我觉得没错。”

“你觉得没用。”

盛枕卿听见盛望重重地呼了口气,笔在纸上划拉了几下。然后又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江添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点:“从这儿,到这儿,为什么跳过去。”

“那不是……省步骤嘛。”

“省了三分。”

盛枕卿差点笑出声。她哥这个人,写数学题永远跳步骤,老师说过八百遍改不了,现在被江添一句一句地摁着补回去。她都能想象盛望此刻的表情,肯定是一脸憋屈又没法反驳。

她倒了水回房间,经过的时候又听了一耳朵。

“你每天这个点都在干什么。”盛望忽然问。

江添没答。

“我问你话呢。”

“写题。”

“每天都写?”

“嗯。”

“不无聊吗。”

停了几秒。盛枕卿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杯子,等江添的回答。

“现在不无聊。”

她听见盛望那边没了声音。杯子搁在桌上的轻响,翻卷子的窸窣声,然后就安静了。盛枕卿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笑。

她哥大概脸红了。虽然她没看见。

第二天早上盛枕卿下楼的时候,餐桌上照例摆着三份早餐。盛望已经坐在那儿了,眼圈有点青,但精神还行。他面前的卷子摊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解题过程,字迹工整得不太像他。

盛枕卿扫了一眼,看见最后一道大题旁边有两行备注,一行是盛望歪歪扭扭的字,另一行干净利落,是江添的笔迹,写着“注意分类讨论”。

盛望注意到她在看,飞快地把卷子合上塞进书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盛枕卿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叉子吃煎蛋。今天的煎蛋没有心形,但盛望盘子里那颗明显比她的和江添的都要大一圈,煎得也最仔细,边缘金黄完整,蛋黄还带着溏心。

盛枕卿什么也没说,低头吃自己的。

盛望吃了几口,忽然扭头问江添:“今晚还讲题吗。”

江添端着牛奶看了他一眼。

盛望补充:“我那道物理也不会。”

“哪道。”

“就昨天那张卷子,最后一道。”

江添放下杯子,站起来收自己的盘子:“晚上再说。”

盛望“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盛枕卿看着他哥的耳朵尖又泛起一点粉色,觉得这顿早饭格外好吃。

出门的时候盛枕卿故意走慢了几步,拉开距离。前面两个人并排走着,盛望不知道在说什么,手比划来比划去,江添偏头听着,偶尔应一声。梧桐叶开始泛黄了,风一吹落几片下来,有一片落在盛望肩上,他没注意到,江添伸手把它拂掉了。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盛枕卿在后面慢慢走,踩着一地碎金似的阳光。

她想,月考成绩什么的,大概会越来越好吧。1

段评

好有意思,太对胃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