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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汇报落幕,冬夜期许

世界碎片融合中

积雪一连数日都没有完全消融,背阴处的冰面光滑难行,来往的学生走路都不自觉放慢速度。陆时砚的课题组年终汇报如期到来,这几天他除了打磨PPT,还反复推演汇报逻辑,预想导师与同门可能提出的疑问,提前准备好应答思路。温知予也将全部结课报告提交完毕,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落地,剩余的精力几乎全都投入寒假古村落调研方案的细化之中。

汇报当天上午,实验室内气氛略显紧绷。课题组所有人齐聚会议室,投影屏幕亮起,一张张试验曲线图、试件实拍照片依次展现在众人眼前。陆时砚站在台前,语调平稳清晰,从试验背景、试件制作、加载过程,一直讲到最终的数据结论,条理分明地将这一阶段的研究成果完整呈现。遇到有人提出质疑,他冷静作答,拿出原始记录佐证自己的观点,整场汇报流畅沉稳。

汇报结束,导师给出评价,肯定了整套试验设计的价值,同时也点出几处可以继续深挖的方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陆时砚才稍稍松了口气。温知予早已在实验楼外面等候,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前。

“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有几处建议可以后续补充进论文。”陆时砚的神色褪去方才汇报时的严谨,柔和下来,“手头最重要的一项任务算是告一段落。”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方向走,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连日压在身上的重担卸下一部分,空气似乎都轻快不少。

“太好了。”温知予眉眼舒展,“这下我们可以更加专心敲定调研的行程了,我这几天查了好几处备选村落,对比了交通与住宿条件,有一处古村落保存相对完整,砖木结构的老民居数量很多,很适合我们过去考察。”

“有空拿给我看一看。”陆时砚说道,“我们还要预估路途耗时,考虑冬季野外记录的困难,带上卷尺、相机还有笔记本,提前想好应急方案。”

回到熟悉的自习长桌,温知予把整理好的调研资料摊开,地图、村落简介、预想考察要点一一排列开来。两人头挨在一起,认真讨论行程安排,筛选点位,标记需要重点观测的建筑类型。窗外天色阴沉,寒风持续拍打玻璃窗,室内却是一派安静祥和的氛围。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外面天色迅速暗下。两人放下资料,一同去往食堂吃晚饭。晚饭过后没有再返回实验室,难得拥有一段不用赶任务的空闲时间,他们沿着积雪未消的校道慢慢散步。路灯投下暖黄的光,落在白雪之上,泛出朦胧柔和的光晕。路上行人稀少,只有他们两个人缓慢前行。

“说起来,马上就要放寒假了。”温知予踢了踢脚边一小团积雪,“之前我还担心你的汇报会挤占太多时间,调研计划被迫搁置,现在总算可以顺利推进。”

“不会搁置。”陆时砚侧过头看向她,“这个课题对你而言意义重大,同时也可以给我的结构研究提供现实样本,是双赢的事。”

温知予心头泛起暖意。很多时候她只是随口萌生一个想法,陆时砚却愿意认真对待,陪她一步步把构想落地。从高中时期的彼此吸引,到大学、读研阶段跨学科的交流同行,他们早已不只是恋人,更是能够并肩探讨理想的伙伴。

“只是有一件事,我偶尔还是会想起。”温知予轻声开口,“那篇投出去的论文,从秋天等到冬天,初审周期实在太长。你会不会心底隐隐放不下?”

陆时砚驻足,望向远处覆雪的树林,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坦白说,不可能完全不在意。但我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录用自然可喜;倘若返修或者拒稿,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试验数据也不会作废,可以修改之后另投期刊。科研本就充满不确定性,不能把全部期待押在单一结果之上。”

他这份通透,总是能够感染温知予。长久的等待很容易消磨人的热情,可陆时砚一直稳稳守住自己的节奏,不骄不躁。

“能这样想就很好。”温知予浅浅一笑。

两人继续缓步往前走,聊起寒假调研之后的规划,聊起未来想要继续深耕的方向,聊起读研结束之后的设想。那些关于远方的蓝图,一点点在闲谈之中变得清晰。寒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中温热的期许。

夜色渐深,气温越来越低。考虑到第二天还要处理一些离校前的琐事,他们不再在外久留,走向往常分开的岔路口。

“回去早点休息,接下来几天我们继续细化调研清单。”陆时砚叮嘱。

“嗯。”温知予点头,“期待我们的村落之行。”

挥手道别之后,两个人各自踏上回宿舍的路。

年终忙碌的汇报已经圆满落幕,寒假的脚步越来越近。论文依旧还在漫长的初审队列之中,没有人清楚最终的结果。可温知予与陆时砚已经做好准备,即将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实地调研。凛冬尚未远去,但他们满怀热忱,等候一次走出书本、奔赴现场的旅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