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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年终收尾,雪夜闲谈

世界碎片融合中

接连几日的降温之后,校园里的积雪没有完全消融,背阴处的路面长久结着一层薄冰,每一步落下都要格外小心。研二上学期的各项任务陆续迎来截止节点,结课报告、课程论文、课题组阶段性汇报堆叠在一起,整个校园都笼罩在年末忙碌紧绷的氛围里。

温知予把大部分精力投入结课报告的撰写,同时不断打磨寒假古村落调研的初步方案。她在文档里逐条列出想要考察的点位,标记村落当中需要重点记录的民居类型,还特意留出板块用来记录建筑结构层面的问题,方便到时候和陆时砚一起现场讨论。资料室依旧是她最常待的地方,成堆的地方志与调研案例环绕身侧,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游走,偶尔停下来,她会想起之前两人约定同行调研的对话,疲惫之中便生出一点盼头。

陆时砚这边正在全力筹备课题组年终汇报。他将一整段周期内多组试件的试验现象、原始数据、误差分析逐一梳理,筛选代表性图片插入PPT,反复斟酌汇报时的逻辑。试验曲线一张一张排布,每一处标注都力求严谨准确。投稿系统页面依旧维持初审的状态,他早已不再频繁点开网页刷新,只是把已经补充完善好的文稿妥善保存,静待编辑部那边的消息。

每周的自习约定不曾中断。图书馆的暖气烘得人周身暖洋洋的,窗外天色总是暗得很早。长桌两端,温知予对着电脑调整调研方案,陆时砚专注修改汇报幻灯片。偌大阅览室内安静无声,只有键盘敲击与翻页的细碎声响,两个人各自奔赴目标,却又相伴左右。

这天下午,温知予保存完一版修改后的调研规划,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陆时砚。屏幕上密密麻麻排布着力学示意图。

“你的汇报PPT差不多定稿了吗?”

“还差最后一部分讨论分析。”陆时砚目光暂时离开屏幕看向她,“下周就要组内汇报,做完这份汇报,手头的重担就能轻不少。”

“辛苦啦。”温知予轻声说道,“等所有报告全部上交,我们可以找一天稍微放松一下。”

陆时砚微微弯了弯眼:“好。”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外面又飘起鹅毛大雪,风雪呼啸,窗玻璃被吹得微微震颤。两人合上电脑与笔记,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风雪扑面而来,很快就在肩头积起薄薄一层白雪。他们小心踩着结冰的路面去往食堂,点了两份炖菜,热腾腾的饭菜驱散身上的寒气。

吃过晚饭,陆时砚打算留在实验室做最后的PPT校核,温知予便跟着一同过去。实验楼走廊灯火通明,推门进入实验室,熟悉的仪器静静伫立。陆时砚坐到工位上,反复通读汇报文稿,调整图表排版;温知予找了空位坐下,继续完善调研清单,把需要携带的测量工具、记录表格一一罗列出来。

夜色不断加深,实验室之外风雪愈盛。不知过了多久,陆时砚终于完成全部修改,将PPT文件备份妥当,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做完了。”

温知予抬眼看他:“顺利吗?”

“大体没问题,明天可以先和同门互相核对一遍。”陆时砚收拾好鼠标,“我们可以回去了。”

离开实验楼,深夜的校园行人寥寥,只有路灯在漫天飞雪之中晕开柔和光晕。两人慢慢向前走,脚下积雪被踩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象寒假调研的场景。”温知予边走,声音轻柔融进风雪里,“亲眼见到那些老房子,触摸斑驳的墙体,很多只停留在书本上的想法或许会变得清晰。”

“实地调研会遇见很多意料之外的状况。”陆时砚缓缓开口,“有些民居病害隐蔽,只依靠外观很难判断内部隐患,到时候我们可以分工,你记录建筑风貌、人文背景,我重点观察结构构件的老化情况。”

这样明确的分工,让温知予心里踏实许多。她一直觉得难得,自己研究乡土人居,陆时砚深耕结构工程,两条原本独立的道路,却慢慢交汇到同一个方向。

“说起来,你的论文一直没有消息,临近年末,编辑部的工作节奏会不会也变慢?”温知予想起那件悬而未决的事。

“很有可能。”陆时砚语气从容,“年末审稿人事务繁多,稿件进度延后十分常见。不必急于求成,就算等到年后才有答复,也属正常。”

温知予看向他落了一层薄雪的发梢,由衷感慨:“你的心态一直很好,换作是我,说不定早就反复焦虑了。”

“焦虑改变不了结果。”陆时砚转头望向她,眼底在雪夜之中格外温润,“与其一直等待通知,不如把握当下能掌控的事。”

一路闲谈,很快抵达平时分开的岔路口。寒风掠过树梢,簌簌抖落枝桠上堆积的雪团。

“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组内预演汇报不要太过紧张。”温知予叮嘱。

“你也是,调研方案不必一次性苛求完美,可以慢慢调整。”陆时砚回应。

两人挥手道别,各自走向宿舍楼。大雪依旧不停,整片校园静静笼罩在素白之中。

年末的各项工作即将画上句点,陆时砚的汇报近在眼前,两人期待已久的古村落调研计划渐渐成型。那篇投稿的论文依旧杳无音讯,可他们早已不再被未知的等待困住脚步。在漫长寒冬里沉淀积累,静待年末收尾,也期待新年到来之后,属于他们全新的旅程。